但蘇文清知道,那張銀票,蘇劉氏還留著呢,哪怕在用錢的地方,哪怕是老三做生意出過一些狀況急用錢的時候,那也都是蘇劉氏自己用這嫁妝補,沒動那五百兩銀票。
一次,蘇文清提起了這事兒。
蘇劉氏說‘起早貪黑賺下來的錢,喝酒喝的都吐了不知道多少次,舍不得給用了。’
說的很輕描淡寫。
但蘇文清卻是陷入了沉思,只是對自己兒媳說了句‘我這個官當的,對不起家里人’
后來,蘇子峰生意做的越來越大,沒靠過蘇文清,蘇文清也不好出手幫忙,外人也不知道他們關系。
家里再也用不著用老大媳婦兒嫁妝補貼家用了。
老三自己娶媳婦兒也是用著自己賺的錢。
也算是巧合吧,混小子也是帶著人大商賈之家的姑娘私奔回來了。
蘇文清知道后并未說什么,只是拿了東西去賠罪,然后開始找媒人什么的。
那時候,蘇子峰身份才算是公之于眾了。
原來京城里那個新起的蘇掌柜,是當朝尚書省左仆射的兒子。
成親前一天夜里,蘇文清告訴了蘇子峰,那五百兩的事情,還有他大嫂嫁妝的事情。
蘇子峰并未說什么,只是去找了蘇劉氏。
回來的時候,拿著一壇子酒,說是要跟蘇文清喝一喝。
蘇家四子,從來最聽話,最默默受著的人就是老三蘇子峰,家里人都太優秀,那么略顯平凡的那個人總是會被人忽略。
但蘇子峰對此從來不說什么,知道不是讀書的料,就索性不讀了,去做生意了。
但那天,蘇子峰忍不住了。
因為他看到了大嫂在縫補自己衣裳。
但偏偏他們蘇家全家人,哪怕是那個最調皮的老四,一趟趟出門玩,回來必然一身臟,那都穿著好衣裳。
知道自己做生意一直以來并非是大嫂所說家里存款,而是大嫂嫁妝。
更看到大嫂補衣裳!
堂堂尚書省左仆射,當朝正三品官員,不敢說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但那也是正兒八經的權臣!可自由出入御書房的人。
結果兒媳還這樣補衣裳。
而自己這個那么大一飯莊老板,自己大嫂跟那兒補衣裳。
蘇子峰懊惱,愧疚,哪怕知道這是大嫂節儉慣了才這樣,家里早就用不著這樣。
但情緒還是一下子上來了!
最能忍的孩子不愿意忍了。
那天晚上,蘇文清被罵的很慘。
蘇子峰喝醉后,都指著自己老子鼻子罵了,將這么多年的情緒全部發泄出來,也將大嫂多不容易全說了出來。
尤其是一句,你蘇文清當的什么官!
那天夜里,蘇文清一言不發,還是蘇劉氏知道了后趕緊跑了過來阻攔。
到了第二天,明明是蘇子峰大婚的日子,但蘇子峰愣是看都不敢看自己老子一眼,主要害怕啊。
各有難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