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王眼神逐漸清明。
“父王!?”夏聽雨看著自己父王再次開口。
蜀王聞言,喘著粗氣坐在王位之上,抬起手擺了下:“無事。”
只是坐在王位上,回想剛剛的那一幕幕,蜀王不由笑出聲
蜀王不知道,也懶得去知道,只是臉上掛著自嘲,“剛剛,似乎是癔癥后,深陷那場夢中了。”
夏聽雨聞言,看著蜀王,不由皺眉,但開口說道:“雖然不知道這七天您到底睡覺如何,但應該是太累了,而且我看你反復看了很久燕地與朔方六鎮的內容。”
蜀王看向夏聽雨,布滿血絲的雙眸,其實已經說明了蜀王這些日子來的睡眠狀況,眼下身子向后靠去,散亂頭發因此向后,額頭之上細汗清晰可見,“我在想到底是什么樣的武器,才能做到這種程度的事情,也在想,是夏華昶留下來的還是真的就是那個從燕地走出來的農家女弄出來的,若是她做出來的,她從哪里接觸到的這東西。”
“火槍,火槍雖不知是何物,但既然名字都有火,那必然是與火有關的武器,但尋常火焰又如何能有這般威力,還有她出現之后,所有的一切就開始發生變化,但她只是一個農家女,一個出身就在薊州鄉村的農家女,若是這樣,她又從哪里學會的這些,想到的這些,甚至成止境,到三重,立于天下江湖人之上,不足一年,阿梔,很多事情說不通。”
夏聽雨看著自己父親,聽著父王一口一個農家女,開口說道:“嗯,他是有很多地方讓人看不透。但若是深陷其中,父王是不是有些過于鉆牛角尖了。”
蜀王看著夏聽雨:“我不是在想她,夏晨峰認為她是夏華昶留下來的后手,什么蘇文清,宗澤,朱晃,趙無恤,李玄策,都不及她一人,因此才能端坐皇后之位。但與我何干,我在想的是,那個武器。一個農家女弄不出這東西,尤其還是個逃難過來的,不過一年.能做出這種東西?一把能砍數十人而不卷刃的百戰之刀,都需要鍛造大師們反復試驗打磨,一副全副武裝的鎧甲,不僅僅是用來防衛,是要在防衛基礎上不影響戰士,它也要很多時間去研究。”
“如今這樣一個武器,不足一年弄出來,哼哼哼哼,若是夏華昶留下來的,可信度才更高一些,但若是夏華昶時期,就在弄得武器,到現在才完善從而上戰場,剛剛說不通的事情,才全部說通了。”
夏聽雨坐在王位扶手之上,伸手幫著自己父親整理頭發,狐兒眼看著父王額頭細汗,倒也沒那么講究,抬手用自己袖子去幫著擦,“您何時,變得跟旁人一樣,糾結這些不該糾結的事情了。”
蜀王說:“因為,夏華昶將一個能做千古一帝的機會,讓給了自己女兒。”
說話間,蜀王看向夏聽雨:“他對夏清歌如何”
夏聽雨看著蜀王,只說了簡單兩個字:“很好。”
蜀王笑了,轉頭單手支撐下巴:“他干得出來這件事,但阿梔,父王糾結的不是這武器的誕生,而是思考夏華昶手握這武器,哪怕當年沒做出來,但既然有這樣的念頭,他看我,是不是跟看嬰孩一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嬰孩,但偏偏我卻最是鬧騰。呵”
“而事到如今,將我這個嬰孩,留給了他的女兒,手持這樣武器的夏清歌,哪怕沒有開創盛世,但僅僅是刊文之上記載,就足夠在千百年之后千古一帝行列有她夏清歌名號,而我呢?依舊是嬰孩。而我現在的樣子.”
“我剛剛瘋癲的樣子,絕對是你四叔想看到的!甚至.他可能從前抱著夏清歌指著那些武器說,等你用他們打下一個大大的疆土,名震天下的時候,你十三叔看到這消息時,必然癲狂.”
說到這兒,蜀王笑了起來,“夏華昶就算死了,也在算計我,而且”
蜀王看向自己手:“我還以為自己如何厲害一樣,結果就像只猴子?”
夏聽雨看著蜀王,她看到了蜀王頭發之中的白發,多了很多。
但也沒有什么意外。
因為正如師父所說的,所有一切的陰謀準備籌謀,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不過是空話。
所以,從前的準備不需要了。
只需要很直接的順其自然即可。
這就是為什么夏聽雨七天不出門的原因。
而也正如他師父所說,她父王.崩潰了。
不過夏聽雨能理解。
立于山巔數十年,以為足以問鼎天下,結果抬頭,卻發現自己所在不過只是諸多山峰之中的矮峰頂端,而那最高山峰,高不可攀,無法追逐。
只是
有些可憐。
可更多地是
好蠢。
說自己跟夏晨峰不一樣,但還不是一類人。
夏聽雨一聲不吭,幫著自己父王整理頭發,眼中有些同情,但到現在為止,都被師尊說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