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作為君主,只有在死亡降臨的那一刻,才能做蓋棺定論。
而且這種事情也不該由自己或者子孫后代來做,否則很難做到客觀公正。
最好是幾百年乃至上千年之后,統治的國家已經徹底消亡或者換了一批新的統治者,再由歷史學者們給出一個評價。
就像現在的人評價耐瑟瑞爾、尹瑪斯卡一樣。
順便提一句,對于成為安姆帝國的皇帝,我并沒有你想象中那么高興、得意,內心之中始終都非常的平靜。
因為在我看來,這一切從我產生念頭的剎那就已經注定了今天的結果。”
“呵呵,所以在你的眼中,自己取得成功沒有一丁點運氣的成分。
而是完全憑借聰明的頭腦和壓倒性的實力,對嗎
看來你比我想象中的還要驕傲自負。”
亞桑四世忍不住笑了。
因為他覺得,在左思身上看到了曾經年輕的自己,都是一樣的驕傲、自負、雄心萬丈,渴望做一些駭世驚俗的壯舉。
不過這位傳奇國王顯然犯了一個錯誤,那就是沒有意識到費倫對于左思來說雖然重要,但卻遠遠并不是全部。
建立西海岸帝國也不是為了證明什么,而是向所有凡人乃至諸神展示一種可能性。
至于這個帝國究竟能維持多久,以后是不是會因為某些原因而最終走向衰落、崩潰、解體,左思其實并不是很在意,也沒打算建立起家族萬世一系的永久性統治。
可能是已經獲得了永生的關系,他對于繁衍生育后代、把自己的基因復制傳遞下去這種事情始終沒什么太大的興趣。
抿了一口略顯苦澀的熱茶,左思與對方并肩站在窗臺前,用十分平靜的語氣說道“不,國王陛下,這不是驕傲和自負,而是一種站在客觀立場上的自我認知。你知道我最討厭什么嗎”
“是什么”
亞桑四世十分配合的問了一句。
“是運氣
因為它可能會讓一切努力和付出都變得毫無意義;
讓那些本應該成為勵志主角的人淪為任人嘲笑的小丑;
讓人們變得不再想要奮斗,而是去賭那虛無縹緲僅有萬分之一乃至更低的幸運概率。
我討厭運氣這種不確定的東西,所以從一開始就在不斷做著各種各樣的準備,只為應對可能出現最糟糕的情況。
畢竟朋友與家人可能會因為利益而背叛你,愛人和情人可能會因為另有新歡而拋棄你,那些向你宣誓效忠的手下可能僅僅因為沒能得到他想要的獎賞就心懷怨恨。
但有兩樣東西永遠都不會背叛,那就是你學會的知識、技能和真正屬于自己的力量,還有花費大量心思而預備的底牌。
當你掌握的知識跟技能足夠多,真正屬于自己的力量足夠強大,擁有連諸神都忌憚、恐懼的底牌,那么即便敵人的運氣再好也無濟于事,一樣都會被輕易碾死。
你覺得我能獲得今天的成就因為運氣使然
但真是情況卻剛好相反。
不管統治安姆的人是誰,他們背后是否有神明、惡魔或者魔鬼的支持,手中是否掌握著強大的神器,對我而言都沒有任何區別。
我依舊會如同現在這樣擊敗他們成為這個國家至高無上的主宰,同時完成對北方大片土地的吞并。
所以就像我之前說的那樣,這里邊沒有任何運氣的成分,僅僅取決于我是否愿意。”
說罷,左思再次低下頭抿了一口滾燙的茶水,渾身上下散發出一種“舍我其誰”的獨裁暴君氣質。
亞桑四世敏銳的察覺到了這一點,童孔勐然間放大、收縮、再放大,過了好一會兒才忍不住低聲咒罵道“該死現在的年輕人都這么恐怖么如果不介意的話,能告訴我你究竟想要給這個世界帶來什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