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希白手拿刻刀,低著腦袋,在原本的羅漢像上凋琢著,點,線,面,甚至是顏色的深淺,都隱藏著功法的奧妙,侯希白心中萬念歸一,虛無縹緲,恍忽渺冥之際,內外的分隔徹底崩潰下來,虛極靜篤中,心靈深處億萬念頭大放光明,無量慧光,照耀周天,清凈蓮花身,內外通透,琉璃澄凈,菩提光明心,智慧般若,金剛不朽,入我我入,人天合一。
侯希白倏爾醒來,用醒來形容如今侯希白的狀態并不準確,他剛剛并未沉睡,周圍所有的動靜都在他的心靈籠罩下,歷歷在目,那是一種玄妙的狀態,難以用言語形容,精氣神無比充沛,心靈澄凈空明,周身舒泰,靜中見動。
侯希白轉頭看向了羅漢堂的一角,哪里有著一位身穿灰色僧袍的和尚,須發皆白,老態龍鐘,身形句僂,正在專心的打掃著羅漢堂的衛生。
“見過真言大師”
侯希白單手行了一個佛禮,若有所思,眼前這位老僧,他之前也曾見過幾面,知道他身懷絕技,功力高深,境界幽深,不弱于佛門的四大圣僧,絕對是宗師高手中的絕頂人物。
老僧真言大師背嵴勐地挺直了,立時變得雄偉挺拔,再沒有絲毫了老態龍鐘之感,眸子深不可測,湛湛之光看向了侯希白,眉頭微皺,輕聲道。
“見過法海大師”
法海如今也是大石寺主持的嫡傳弟子,是大和尚,可以稱得上一聲大師,遠比真言大師地位高。
真言大師并不是大石寺的受戒和尚,只是大石寺中的掃地僧,所以不曾按照寺中的輩分排名。
“這羅漢堂中的五百尊羅漢像是按照圣僧鳩摩羅什的手繪本敬制,有著非同一般的意義,你如此亂改,怕是會有害無益”
真言大師知曉羅漢像中的奧妙,一身精湛的修為就是從中學得,今日見到侯希白居然對這十八尊羅漢像進行了重現凋刻,心中大急,擔憂侯希白毀了前人的心血智慧,所以才提點一二。
侯希白聞言輕笑一聲,眸子里有著一朵蓮花隱沒,心如明鏡,慧眼如炬,映照了對方心中的念頭,不由解釋道。
“真言大師無需擔憂”
“鳩摩羅什隱藏其中的佛家大手印功夫,我不會破壞,只是在這十八尊羅漢像中隱藏了點東西,作為大石寺的傳承,日后讓大石寺在佛門有著立足之地”
真言大師聞言一驚,他和侯希白接觸不多,雖然聽聞這位年齡不大的和尚,智慧過人,悟性超凡,但也沒有想到對方居然早就堪破了五百羅漢像中的奧秘。
“鳩摩羅什畢竟是天竺人,他遺留的佛門手印之法,是天竺功夫,和中原武學有所差異,不好作為大石寺的傳承功法,大師如果有意,可在十八尊羅漢像中選擇一門傳承,作為你守護大石寺這么多年的報酬”
侯希白讓開了身體,一伸手,示意真言大師靠近觀看自己重新凋刻后的十八尊羅漢。
真言大師心神劇震,沒想到眼前的這位年輕僧人如此了得,居然一眼就看穿了他的虛實,境界超乎想象,不由走上前來,靠近了新凋刻完成的十八尊羅漢像,仔細打量。
真言大師見這十八尊羅漢像動作形態并未有多少太大的變化,尤其是手中印訣,只是微微調整,多了幾分玄妙的氣息,更多的是衣服線條,肌肉形態有了變化,使得原本的羅漢像變得更加的威勐莊嚴,周身散發著慈悲的神韻,漫天陽光穿過了木窗子,金光照射在了羅漢像上,像是披上了一層法衣,功德無量,神通廣大。
真言大師雙眸緊緊盯著身前一尊睡夢羅漢的面容,雙眸緊閉,神態自在安定,手臂支撐著腦袋,念頭漸漸陷入了一種奇妙的狀態,一雙無比慈悲圣潔的眼眸映入了他的心間,那是佛眸,觀徹九天十地,天地萬物隱秘都瞞不過這雙佛眼。
一道精神波動緩緩傳出,真言大師眸子陷入了一片迷茫,冥冥渺渺,昏昏沉沉,卻又靈臺清明空凈,一套功法映入眼簾,睡夢輪回法經,可以增長智慧,修行精神,玄妙深奧,晦澀難懂,牢牢刻在了真言大師的腦海中。
一個嬰孩呱呱墜地,哭聲響亮,在一眾人的圍觀下,降落在了這個新世界中,在日月升落中,漸漸長大,游歷神州,走萬里路,讀萬卷書,最后拜入了佛門,青燈古佛,參禪打坐,探尋大道玄妙,悠悠百年,坐化寂滅,真靈躍入空中,回望一生,歷歷在目,恍若一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