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如今的他也只有不到百年壽元了。
百年壽元對一個不通修行的凡人來說自然是高壽,但是對一個儒道第四境的修士來說,不到三百歲而死是妥妥的短命。
劉彥昌一步一步走上酒樓,緩緩坐在了沉香面前,一語不發。
沉香眉頭一皺,抬起頭來,即便如今劉彥昌已經面貌大變,可沉香依舊一眼認出了自家親爹。
他看著蒼老了許多的劉彥昌,不禁站起身來,挨近了劉彥昌,顧不得問為什么劉彥昌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而是不可置信道
“爹,你怎么老成這個樣子了”
劉彥昌沒有回答沉香的問題,疲憊蒼老的聲音傳出“隨我回去”
兩人之間的動靜已經驚動了酒店中的其他人,一道道目光向著二人所在的方向看來。
沉香環視一周,心念一動,剎那間換了天地。
劉彥昌只感覺自己眼前一花,一瞬間就到了一個仙鏡,亭臺樓閣,飛仙流瀑,神獸天鳥,仙葩異草。
兩人在一個涼亭之內相對而坐,中間有一石桌,桌上茶壺炊煙裊裊,好似剛剛煮沸。
這是沉香煉制的仙器,是一方小洞天,自成世界就別想了,世界石那種高級貨色也不是他如今相當于一個散修的身份能得到的,但也有方圓萬里大小。
空中漂浮的靈氣瞬間補全了劉彥昌的虧空,他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逆生長,不多時,劉彥昌便恢復了青年模樣。
只是他修行儒道,重修心,若是修行仙道,這時候應該已經成仙了。
見到這個場景,劉彥昌內心斟酌了一下,開口道“我不知道你是從哪兒得來的這一身本事,但是你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什么存在,隨為父回去吧”
沉香卻是不以為然,他反駁道“爹,您未曾走上修行之路,如今也不過是儒道第四境罷了。”
“我已經證道準圣,超越了仙的極點,踏上混元之路,楊戩也不過是比我強上一步而已,未必不可戰勝”
劉彥昌聽到沉香的話,面上神色不變,只是一雙眼眸深邃,道“你連自己的對手都沒有搞清楚,你的對手從來就不是楊戩”
這一句話好像石破天驚,讓沉香迷茫,他看著眼前只修行到儒道第四境開智的劉彥昌,突然感覺好像自己被看透了。
“我娘不是楊戩壓在華山之下的嗎”他疑惑道。
“出手的是楊戩,但真正鎮壓你娘的并非楊戩,而是天規”
“天規”
劉彥昌繼續道“在尋找你的這百余年中,為父也接觸到了很多信息,知道了天規的存在,天規有言仙凡不能相戀,楊戩只是執行天規的人罷了”
沉香有些糊涂了,他記得當年楊戩對他說過同樣的話,他娘犯了天規,可既然楊戩是執行天規的人,為什么又說楊戩不是他真正的敵人呢
迎著自家兒子疑惑的目光,劉彥昌站起身來,走出涼亭,抬頭看看這只有白晝,沒有日月星辰的天空,沉聲道
“你我父子真正的敵人,并不是楊戩,而是這天”
“是那高居九天之上的天帝,是那受眾生香火的諸神,是天庭實行了不知道多少歲月的一套完整的規則,秩序”
這一刻,沉香突然發現,自己好像從來都不了解自己的父親,他好像又回到了孩童時期,在劉彥昌面前顯得是那么無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