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康紀恒很佩服陳宗禮的風骨,現時看來,就是迂腐不堪。
他直言不諱地問陳宗禮道“陳知州,你的官大,還是呂文德的官大”
陳宗禮一楞,回答道“自然是呂安撫的官大”
呂文德與陳宗禮同有知州頭銜,但呂文德管轄的是數州,并且呂文德有淮西安撫使的職位,還是伯爵,自然是他官大。
“咳,我的陳知州,呂文德與韃子打仗,打了敗仗,他干嘛不死戰不退,他干嘛不為國盡忠他的官比你大,食的朝廷俸祿比你多,你倒是說說看”康紀恒的道理說得陳宗禮啞口無言,勉強道“呂安撫尚有退路,他退兵是利于再戰,我們蕪湖則不同,只有堅守到底,絕不投降,也不能棄城”
無論康紀恒好說歹說,但陳宗禮的頭搖得象撥浪鼓,他說道“真要出城,你我有軍隊保護沒問題,可滿城父老鄉親可就倒霉了,他們逃不出去,必遭韃子屠戮,你我之過也”
看康紀恒臉色鐵青的樣子,陳宗禮嘆了口氣,拍拍他肩膀道“兄弟你真要出城,我不阻你,好自為之吧”
陳宗禮雖心中對朝廷和官軍失望,然而他多年讀圣賢書下來,以民為本,他知道蕪湖城很難守下去了,他考慮的是城破之后,他將挺身而出,承擔一切責任,希望韃子能夠放過其他人
康紀恒勸說失敗,回到自己的居處,氣得他摔杯砸臺,十分惱火。
其妾康余氏在旁勸說官人消消氣吧,康余氏年紀二十出頭,美而慧,乃是半耕半讀的家庭出身,父兄讀書但未能進學,家庭困難,遂收了康紀恒豐厚彩禮,嫁入康家為妾,這次康紀恒從宣州出兵,也帶了她來侍候。
康余氏乃是天足,行走方便,事實上,孟之祥一系的軍政官員們,多喜歡天足少女,嫁入他們家中的天足少女不是少數。
軍隊開撥,不可攜婦人同行,帶著家眷更是大忌,但康余氏身份是妾,地位低下,她沒與軍隊同行,而是被康家家人另外送到蕪湖城。
見康紀恒十分氣惱,康余氏溫柔以待,在他背后給他捏背揉腦,于是康紀恒漸漸安靜下來。
康余氏溫柔道“行百里者半于九十,官人若是此刻離城,則前功盡廢矣”
康紀恒叫道“我知道啊,問題是打下去太危險了,我們人員和物資匱乏,守不住城了”
他煩惱地道“現在不走,可能將來就走不了了”
“官人,你信不信,韃子同樣打不下去了”康余氏大膽地道,她曾多次登城為自家官人送上湯飯,瞅見城外情況,認為韃子的簽軍已經用盡,其主力不敢出動,應該是準備對付本朝軍隊主力,因此很可能蕪湖城能暫時地安全。
康紀恒搖頭,認為婦人之見。
他首鼠兩端,最終也沒有出城。
但讓他與陳宗禮感到慶幸的是,韃軍的攻勢真的停頓下來,除了簽軍補充困難之外,還有重要的原因。
京湖軍隊在賈似道的率領下進抵蕪湖郊外,對韃子造成了重大威脅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