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熹，天啟城的街道上已漸漸熱鬧起來。
貢院外，青石板路被露水浸得微濕，映著初升的朝陽，泛著淡淡的光澤。
梧桐樹下，幾名書生正整理著考籃，其中一人低聲念叨著：“為政以德，譬如北辰……下一句是什么來著？”
身旁的同伴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居其所而眾星共之。你昨晚背到幾更天？怎么連這都忘了？”
“三更天吧，后來實在撐不住了。”
那人揉了揉發紅的眼睛，苦笑道：“這次恩科來得突然，策論都還沒練熟呢！”
不遠處，蕭崇、蕭瑟、蕭羽站在貢院的門前，遠遠看著這些學子們有序的排隊。
蕭羽雙手抱在胸前，看著這些臉龐還有些稚嫩的學子，他悠悠說道：“二哥，都說科舉是為國舉才，今年我還是頭一次見識。”
蕭崇抬起頭，目光略過這些學子，看向貢院，看向這座能夠決定萬千學子未來之路的地方。
貢院大門的上方有一塊匾額，“為國求賢”四個鎏金大字熠熠生輝。
兩側是一副門聯。
“憑卷錄優，不問寒門世族；出類拔萃，試看卿相白衣。”
沉默片刻，他出聲說道：“七弟，國家的治理靠的不是個人，而是一眾朝臣，多行不義必自斃，還望你好自為之。”
蕭羽輕哼一聲，沒有接話，要不是他在曹尚書那邊知道了一些情況，恐怕會被蕭崇這副大義凜然的模樣給騙了。
不過這樣也好，對方有對方的算計，他也有自己的打算，至于自己的六哥——蕭楚河，在文官這邊幾乎沒有任何聯系，這次科舉只怕無能為力了。
隨行而來的唐蓮、雷無桀、司空千落三人，站在貢院東側的一棵大樹下，看著絡繹不絕的考生也聊了起來。
雷無桀撓了撓頭，道：“這么多人，比咱們闖江湖時見過的門派大會還熱鬧。”
“這可是科舉，多少人寒窗苦讀十年，就為了這一場考試。”
忽然一道聲音傳了過來，雷無桀下意識回頭看去，只見一個姑娘緩步走了過來。
“若依！！”
來人正是葉若依。
“若依姐姐！！”
司空千落見到葉若依，也打了聲招呼。
“科舉事關整個北離的安穩，歷年以來，朝廷對科舉就非常的重視，自從皇上登基以來，舉行的殿試一般都是由他任主考官，只是最近幾年，皇上身體境況每況愈下，這才由白王聯合幾位大人一同主持，最后他只露一面。”
朝廷上的事情，葉若依顯然知道的更多，唐蓮幾人背靠雪月城，情報方面自然沒問題，但朝堂勢力的糾纏，很多時候單憑那些東西很難說清。
“這幾年蕭瑟離開了天啟，遠離了朝廷，朝堂官員不說換了一茬，也出現了不小的調動，很多人現在都已經不認識他了。”
“這一次科舉，皇上派了蕭瑟一起參與，對他來說是一個機會。”
唐蓮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看向葉若依，的確，從這個角度上來講，讓蕭瑟在此次恩科上露露臉，對他日后成長是有一定幫助。
“葉姑娘是說皇上有意培養蕭瑟？？”
而司空千落和雷無桀聽到此話，目光深處則有些狐疑，這位帝王可沒有看淡生死，太子之位懸而未決，不過是對方平衡朝堂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