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朝歡左手摸起那把匕首,狠了狠心,用力握緊了刀刃。
鮮血瞬間沿著指縫涌出。切膚的痛感與內傷不同,是如此真實而銳利。他霍然清醒了大半,能稍稍復歸注意于葉脈線生長。
然而,這份刺痛帶來的清醒并未堅持多久,他慢慢吸了口氣,用僅剩的力氣調轉匕首,一點點往自己肩頭探去。
匕首逐漸落下。
然而,就要刺入的那一瞬,陡然間,手腕被一個硬物猛地打中,本已割傷的左手立時脫力一偏,鋒刃擦著他脖頸劃過,留下了淺淺一道紅線。
還沒看清怎么回事,耳邊風聲乍起,匕首被人狠狠奪下,那股力道帶得他身子撞在床沿,一時之間,幾乎暈去。
只是,還未等他喘口氣,他又被一只手毫不客氣地提了起來,接著被死死扼住脖頸,他被迫抬起頭。
眼前黑成一片,他看不清近在眼前的那張臉,卻聽到了熟悉的聲音,是沙啞低沉的一聲怒喝“你干什么”
小縉他為什么會來江朝歡勉力張了張眼,驅開了一些黑霧,果然是全然脫去了稚氣的、不再帶著幼稚笑容的小縉。
見他不說話,小縉冷哼一聲,把他重重一摜,揚起那把奪下來的、已被鮮血染遍的匕首,惡狠狠地說“你不想活的話就早點死,反正晚痛不如早痛,二小姐還能趁早忘了你。”
聽了小縉的話,江朝歡有些無語,但他蜷在地上,體內是正到最后時刻的葉脈肆無忌憚游弋,本就重創的心脈被小縉一折騰,更是狂跳如擂,痛不欲生。默默忍過這陣劇痛,方能勉強開口“你剛才不攔著我不就死了”
小縉怒極之下,啞口無言。半晌,方擠出一聲冷笑,還口道“怎么每次見到你,都搞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你這樣確實還不如死了好。”
這次,他卻沒等來回答。待他終覺不對,過去看時,地上那人已氣息近無,昏了過去。
許是這次心神激蕩之下傷得太重,江朝歡再醒來時,卻是直接被第三次發作疼醒的。
只是,本來已做好了在地上躺一夜的覺悟,醒來時卻發覺自己在床上。房中依舊是他自己,并沒有小縉的蹤影。
他習慣性地抬起右手,卻是一滯,這才發現,他的雙手都被精鋼玄鐵鎖住,鏈子牽在床頭。他的活動余地,只剩下了半寸不到。
若說是教主囚禁了他,兩只手腕上卻還被纏了厚厚的白布,以防被鎖鏈磨破。而被匕首割傷的左掌心也包裹得嚴嚴實實,就連破損的指尖也被好好處理過,包扎了起來。這么好的待遇
正猶疑間,房門被“砰”地推開,一個人影大步走了進來,果然是小縉。
見他醒了,小縉沒說什么,只是不耐煩地遞過一碗藥,命令似的語氣道“喝。”
江朝歡無言地看著杵到自己嘴邊的碗,默默轉過了頭。
“又沒下毒。”小縉冷冷一笑,轉了身把藥碗撂在桌上,自己往椅子上一坐“愛喝不喝。”
一句你看我怎么喝凝在嘴邊,江朝歡無聲地嘆了口氣,掙動了一下鎖鏈示意,好聲好氣地問道“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