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那笑聲源頭,是殿內一泊深不見底的水池,幾人尚未來得及查看。此刻水面涌動著四個漩渦,顯是埋伏有人。
風鈴聲、笑聲、水聲嘩然,亂作一團,猝然間,四條影子竄出水面,直直飛出幾丈高。
這陣仗雖詭異,卻也不至于駭人聽聞。三人卻齊齊合上眼睛,面如火燒。
原來這四人兩男兩女皆赤身裸體,一絲不掛,就這樣現于人前。
四人身量相仿,皆尚未長成,看起來十五六年紀,除了右腳腳踝上均系了一只鈴鐺,再無任何飾物。
“果然不是個正經門派”葉厭嘀咕著,用手緊緊地捂住眼睛。
江朝歡強迫自己張開眼,目光駐在那兩位男子身上。強作鎮定,其實心中也百般疑惑。光天化日,這是什么做派轉頭,只見顧襄還死死閉著眼,臉紅的發燙,他拉過顧襄的手,示意她安心。
好在幾人沒打算一直這么光著,落地之時于空中隨意地扯過紅綢,在自己身上纏了幾圈,勉強遮住了大半個身子。
領頭的少女束好綢帶,頭發還滴著水,一副媚態款款踱近“客官深夜造訪,難道不是為了聲色犬馬之事”
“還真不是。”江朝歡笑了一下,隨即正色道“冒昧打攪,惟望七殺賜教。幾位可否幫忙通傳則個”
“哈哈哈哈”那少女縱聲大笑,旋身撲來,腳踝鈴鐺玲玲作響“我四值功曹只會殺人,可不是什么傳信的門童。想見七殺,先過了我四殺這關。”
“四值功曹”顧襄心下一驚。傳說中殺人不吐骨頭,七殺殿做單最多的,竟是這樣放浪形骸的四個少年男女七殺殿留下種種線索,果然是預備了埋伏專等著他們
這時另一個少女嬌嗔道“李丙姊姊,天教其他兄弟們今夜外出做單,只余我們守著宮隘,還撞見了如此美貌的一雙璧人,不如我們給他多一條路。”
“哦承乙又心軟了你待如何”
“殺女留男,讓他在這太液池中好好服侍咱們”
“那怎么行為什么我們每次都什么也撈不著”一個少男急道。
見他們越說越不像話,江朝歡還未怎樣,顧襄已經忍無可忍,提劍而起,一招破云穿心貫向那承乙心窩。
承乙笑聲未止,隨意扯過一方紅綢,手腕一抖,紅綢挽著花信撞來,竟如毒蛇般纏住了顧襄劍身。顧襄立時化劍招為橫貫太行,平推青鋒,不料承乙再一勾手指,紅綢進而拍在顧襄手腕,霎時一陣酥麻,顧襄幾乎握劍不住。
三兩招之間,顧襄竟隱隱有些吃虧,江朝歡目中寒芒乍起,幾人尚未看清他如何動作,一道星奔川騖的劍光就已穿破紅綢,分開糾纏的兩人,同時劍勢不停,直取李丙而去。
這勢如破竹的一招風禾盡起,任四值功曹再多花樣巧思也望風而靡。
連顧襄和葉厭也未曾想到,江朝歡的武功已經一至于斯。須臾之間,李丙已縱躍數丈,退至太液池邊緣,一只玉足勾在臺口,而那柄青鋼長劍鬼魅般緊隨不止,穩穩定在她喉前半寸。
這電火石光的一刻,江朝歡身后風聲一緊,兩條綢帶猛然襲來,是那兩個少年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