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朝歡冷眼瞧了一會兒,便見顧襄與路白羽合力都不敵林浦正。眼中寒光一閃,他仗劍而上,一道白芒遽然剝開幾人。
倒轉劍鞘,一招撥云見日撞上短木棒,瞬間塵沙飛揚,融于雨幕,幾乎看不出兩人招數身形。然而,不過彈指間雨散煙清,唯有劍身翕動,朔入土中。江朝歡身形一滯,周遭已是一片綠霧。
顧襄幾人沖上去時,江朝歡半跪在地,嘴角一道血線映在蒼白的面上,而林浦正早已無影無蹤。
“你受傷了”下意識地,顧襄脫口而出。
江朝歡閉了閉眼,倚著劍站起時臉色難看至極。他看了眼顧襄,隨即徑自向前,只見兩名教中下屬橫倒在亂石堆中,胸口血洞仍在流血,斷氣未久。俯下身查看,在兩人身上看到了一點綠色碎末,正是林浦正袖中向他撒出的迷粉。
顧襄追了上來,望向這里延伸到遠處的腳印,不免心驚,搖頭嘆道“他的武功竟這樣高,瞬息之間從我們眼皮底下全身而退”
“現在怎么辦”路白羽道“宋芷茵到底是不是他擄走的”
江朝歡橫劍在握,默然不語,任雨水洗去劍身的塵泥,半晌,抬眼望向了高崖上迎風而立的顧柔和謝釅。
彼時謝釅的手下接過林浦正預先埋好的弩箭,排成一排,只待謝釅一聲令下便要萬箭齊發,將魔教一行人射死在谷底。
縱是顧柔也不免心驚,她沒想到,讓謝釅帶人來此給那未名人來個甕中捉鱉,謝釅卻想借刀殺人。
只見謝釅邁上一步,死死盯著江朝歡,咬牙吐出二字“放箭。”
“不可”
顧柔立刻喝止“你現在是獵鹿盟主,怎可再只考慮一己之私”
“今日這樣好的時機,為何不能殺了他”謝釅面色冷得可怕,目光刀劍也似銳利“何況你們想殺的路白羽也在這里,一并處理干凈有何不可”
顧柔指著崖下紫旗勸道“魔教鈞天圣使已至,四處必有埋伏。如果我們現在貿然出手,說不定會和那人一個下場。還是速速離去為上。”
又貼近謝釅耳側密語“今日這許多人圍剿路白羽,那這人死了算誰的還是待更好的時機,你親手殺了她才名正言順。”
謝釅緊緊地盯著她的眼睛,良久,只是重重哼了一聲,拂袖而去。
崖頂人很快走得干干凈凈,雨勢也漸乎微弱,江朝歡袖中捏著那枚毒丸,心內百般計較
林浦正代表著的那股突然冒出來的勢力,讓他看到了更多的可能。所以在新的線索出現之前,他絕不可能殺了林浦正。
只是,他沒想到林浦正的武功比他所知的還要高,在他的故意放水下,一招便占了上風,并立刻借迷粉逃走。
胸口血氣翻涌,那林浦正的武功偏音殺一脈,短木棒激起的清嘯撞擊含了內勁,若非今日交手林浦正動了殺招,他決計看不出來。江朝歡按耐下疑惑,咳了幾聲,不再管這遍地狼藉,轉身而去。
獵鹿聯盟和圣教教徒皆在太行山旁暫且駐扎,以待下一步行動。
不出所料,當日晚間顧柔便至。未等她開口,江朝歡先問道“敢問大小姐為何未如約而至”
與林浦正埋伏下的人手交手時兇險萬分,顧柔卻沒有依照商量好的計劃及時趕來,其實江朝歡猜到,必是謝釅想借機殺了自己,故意拖延時間。
顧柔看了他一眼,神色不變“有些事情耽擱了。江護法和路堂主不是也沒事嗎”
見江朝歡不再反駁,她轉而問道“為什么要放走林浦正”
近處被塵土雨幕遮住,崖頂高處卻看得一清二楚,江朝歡早有準備,半真半假地回道“林浦正既然有在別派潛伏二十年的韌性,心性定然極堅。與其抓他回去拷問不出,還不如放了他,用他釣出他背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