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生是死,羅生之門。
經此之后,他一直昏迷著,發起高熱,但所幸脈搏漸漸有力,傷處也開始長好,暫解性命之危。
出了衢塵關后,四人便沒再看見拜火教之人。因他時昏時醒,傷勢尚重,便未急于下一步行動,只有沈雁回每日獨自深入天鷲峰探查。
這日,江朝歡傷處見好,沈雁回便問起當日之事,見他對不死民的推測與自己一樣,卻仍有一處蹊蹺未解為何他和自己找到方法,用風入松吸去不死民內力后,他們反而漸漸主動停止攻擊。
沈雁回沉吟道“他們當時垂頭而立,給我的感覺不是束手待斃,而是認主。”
“認主”
幾人回想著,亦有同感。
不死民是將死之際、不滅之身;肉身被黑水重塑、意識熔鑄成一股內力,驅使著他們行為。可他們為何會停下攻擊活人的本能行為,奉江、沈二人為主呢
一直未作聲的顧襄冷不丁開口“或許死亡,才是他們的夙愿。”
她沒說完的,幾人當即領會這非生非死、似人似偶的怪物,終年在黑水中浸泡、或被驅策殺人,循環往復、永無盡頭。
他們生前、抑或是那股內力所維持的最后一點意識,會不會反而希冀著一個“死亡”,期待著這具肉身隕滅,能從輪回中徹底解脫
一股麻麻癢癢的涼意從幾人心底蔓起原來,多少人追求的、艷羨的永生,卻讓他們無比厭倦,連僅剩的本能都在渴求死去。
而因此,能助他們解脫的人,才會被他們奉為主人,聽其調遣比如會借力挪移之法的桑哲,和剛學會風入松的江、沈二人。
沈雁回有些后怕若非恰巧學了風入松,他們豈不是都要葬身黑水若非他因顧襄到來,聽到信號后晚來了一會兒,又怎能恰好趕上不死民認主,一路不對他們發動攻擊
想到這里,他看向江朝歡,見他此番元氣大傷,肅聲道“你身上折紅英發作越來越頻繁,總不會每次都這么幸運。恰好二小姐趕來支援,以我之見,你待再好一些還是速速離開,回兗州養傷。”
江朝歡仍舊虛靠樹根坐著,淡淡道“若找不到教主音傷解法,助教主復原,回去也是徒勞。此次因禍得福,破開不死民之秘,你我也內力大增,想必下一步會順利些。”
“好吧。我這幾日大約打探出些眉目。屆時我們小心行動,以盡快復命。”
余下三人垂頭稱是。沈雁回眼里閃過一絲無奈,半晌,他負手起身,慢慢說道“不過沒用的人,就不必留在身邊了。”
一瞬沉默后,“葉厭”自覺地屈膝跪在了江朝歡面前。
“屬下營救不力,害主上險些蒙難,請主上責罰。”
江朝歡深深看了他一眼,口中說道“不關他事,是我讓他避開。”
溫煦陽光下,顧襄只遠遠躲著,剝著椰子殼,仿佛對這邊的一切都毫不關心。
“既如此,我就不多事了。畢竟是你的人。”沈雁回聲音漸冷,也不問那日“葉厭”面容變化及口不成言的原因,拂袖而去。
“葉厭”愈加馴順,斂好了不該出現在這張臉上的情緒,垂頭謝罪,余光卻追尋著遠處的顧襄。
驀然,闖入視線中的一點異常讓他動作微滯。
遠處,有棵參天大樹形如蘑菇,而它的樹干上,幾道痕跡顏色比別處更淺,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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