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漸哽咽,真情流露叫謝釅亦酸楚不已。恍然間,中秋夜泛舟洞庭湖時、嵇盈風同樣的話回響在耳邊不知何時,淚水已蓄滿二人雙眼。
兄弟二人相擁而泣,盡皆釋疑。困頓淤堵終于得解,謝釅宛若重獲新生,但情緒過分激蕩之下,一時阻塞難言。
轉頭見謝醞默默拭淚,他羞愧難當,跪在了謝醞面前。謝醞摸著他的頭,語氣堅定無比
“只要你想,你就是謝釅。永遠都是。”
字字泣血,擲地有聲。
謝釅心中大慟,像小孩子一樣頓地嚎叫,盡情釋放哭聲,胸中塊壘終于消散于天地之間。
他,終于又找回了自己。
痛哭半晌后情緒才稍稍平穩,他撐起身子,方能勉強說出話來“這一年多,你們一定吃了不少苦吧可我該死,卻從未想過去找你們你們這一年是如何過來的”
見他提到此事,謝醞神色微動,扶著他的肩膀,正色道
“此事說來話長。當年你婚宴前夕,我和醇兒在離家途中被人劫走。但劫走我們的并非魔教,而是兩名年輕男子。他們兄弟倆便是我們的救命恩人。”
謝釅大為驚異,聽她繼續說“他們說魔教已在路上埋伏,所以他們搶先一步將我們救下。本欲風平浪靜后送我們回去,但婚宴那日出了事隨后魔教開始大肆搜捕我們。”
“為免于終日逃亡,不得安生,其中擅長易容之術的那名恩人另找了兩個替身,給他們矯飾偽裝成我們的樣子后殺掉、再故意讓魔教發現尸體。”
竟有這樣的事謝釅眼中滿是震驚。
“后來,魔教果然停止了對我們的追殺。但我們名義上是已死之人,無法露面,所以暫住在恩人那里。恩人說若立刻去找你,容易給你惹麻煩,便叫我們先避避風頭。于是一年多來,我們盡是仰賴恩人庇護就這樣,到了八月十五”
謝醞憐惜地望著謝釅,想到他君山后徹底心死,以至喪失味覺、形如瘋癲,過了三個月行尸走肉般的生活語氣中盡是自責,又落了淚
“我們知道后,你已經失去了蹤跡。這幾個月,我們一直在找你我們應該,早些去見你的,如果我們陪在你身邊,可能就不會”
謝釅拼命搖頭,努力擠出一點笑容。姐弟兩個第一次如此敞開心扉,懂得了對方疏離的外表下,是如此珍重這份手足之情,均覺暢快至極。
良久,三人才收拾好情緒,謝釅忽然想到一事,起身鄭重問道
“那兩位恩人,是誰我一定要親自向他們道謝。”
謝醞與謝醇對視一眼,道“他們常有事外出。擅長易容的出了遠門,另一位近日為了不打擾我們也回避在外。”
“不過我們已經傳訊給他,這時,他差不多該到了吧。”謝醇接口。
話音未落,謝釅便覺一道迫人的目光隔著半掩的院門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帶了些審視的意味,但并不令人不快。
這種感覺有些熟悉,他回頭尋去,正與之徑直相撞,叫他觸電般一凜。
倏然間,他驚覺這是在聽到謝醇吹野豌豆前,于暗處窺視他的目光
然而此刻,他并沒有分出太多思緒回憶此事,因為,那道視線的主人實在太過攝人,讓他一時神馳目眩、無暇他顧。
倒也不是說那人容貌有多出色,或是有超出常人的威勢氣魄。
攫去他全部注意的,只是一雙有著灰綠色瞳仁的狹長鳳目。
“蕭大哥,您來了。”
謝釅聽到謝醞語氣敬重,如此喚他。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