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隨梅溪橋來到中原的第二百天。已經習慣了這個溫厚兄長的陪伴,也幻想著日后能說開一切,得到他諒解,蔡隸卻又變成了一個人。
他知道梅溪橋回到了淮水派,也知道那是一個叫淮州的地方。盡管他清楚沒人期待自己的到來,但還是跋山涉水找了過去。
只是,他還是想的太簡單了。
在淮揚河畔,沿河脈走遍,由春到夏,繁華落盡,他也沒找到淮水派的位置,沒見到淮水派的任何一個人。
也是,這么厲害的一個門派,怎么會讓他一個外人輕易找到呢
后來,就是聽到孟九轉回來的消息。
一切都結束了,一切都和他沒關系了,是吧。何必再去打擾別人反正,自己也不是不能活。
離開淮州,他漫無目的地朝著反方向走,只是希望離西域越遠越好,離淮州越遠越好。
走了很久,從四季如春走到冰天雪地,便這么來到了勿吉。
陰差陽錯,遇到了無慮派掌門梁鑒一。因為他跟孟九轉學過些辨認藥材的方法,也懂些制藥之術,梁鑒一收他為徒,從此便在無慮派安定了下來。
本以為這樣過一輩子也挺好。可僅僅兩年,顧門與淮水派三戰,最后淮水派滿門覆滅。
梅溪橋,也死在最后一役。
他不相信。分開后還沒來得及再見他一面,還不曾為自己做過的錯事道歉,他怎么會死呢鄯善那么多次危險至極,他都挺過來了,這次怎么會真的死了呢
蔡隸一夜白頭。只想立刻下山去親眼看看,但卻沒想到,故人也恰在此時逃到了無慮山避難。
見到孟九轉,他幾乎是一刻也等不了的,質問他到底是誰
其實蔡隸已有了猜測。在鄯善時,孟九轉讓他幫忙做局,安排出被部落首領囚禁的戲碼騙梅溪橋。又拖延兩三年才回中原,貽誤為謝家治病的時機。還有那個定風波。
什么人才會與江、謝二門如此敵對什么人才能驅使孟九轉這樣一位神醫做事來中原后悉心探聽武林局勢的蔡隸知道,最大可能,就是中原魔教顧門。
他一問,孟九轉就痛快的承認了。蔡隸當時升起恨意,忍不住遷怒于他,喝問他為何要害死梅溪橋
孟九轉卻說,他只是聽命辦事,各為其主。何況梅溪橋雖是顧門所害,但又不是他親手殺死的,他只是一個暗樁,一個大夫,與他何干
二人爭執不下,蔡隸冷笑一聲,道要去兗州為梅溪橋報仇。卻被孟九轉嘲諷,他找顧云天報仇是癡人說夢,白白送死而已。
蔡隸非常清楚他說的一點沒錯,但滿心怒火不知發往何處,又覺這輩子活到現在,也沒什么意思了,失魂落魄之下,甚至想要自我了斷。
孟九轉為阻止他,一時又撒了個謊,說會幫他報仇,但需要時間。
蔡隸信了。可沒幾天孟九轉就借故離開無慮派,去無慮山西側獨居,也不肯見他。漸漸,他也看出了孟九轉根本沒有一點報仇的意思,只是敷衍他而已。
是啊,孟九轉是顧云天的人,在鄯善就意圖置梅溪橋于死地,現在,怎么可能因為一次萍水相逢,就改變立場呢
他終于忍不了了。不就是報仇嗎,騙梅溪橋最多的,害他重傷的,還當屬孟九轉。反正他也是顧門的人,那先找他報仇也未嘗不可。
于是蔡隸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學著孟九轉借刀殺人的法子,鼓動梁鑒一對他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