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無風暗暗猜度,他難道會飛,還是有什么法子,總不會是自殺了吧轉念又想到,這樣一個和顧云天作對、要把他置于死地之人,顧云天怎么會輕易放走他
這個答案隨著他回頭一看,就解開了。
即使是適才有謝釅所累,與桑哲相斗時,顧云天也從未露敗相,甚至一直淡然到毫不在意一般。然而此刻,他卻前所未有地擰緊了眉頭,面色一片青白。
那團黑霧仍在眉心,卻若隱若現,似在消散,嵇無風心下詫異至極,不由走近過去。
只是,隨著他靠近,適才心口那股莫名的抽痛卻逐漸加劇,直至疼得邁不動步,他只能倚著竹子不住喘息,這才明白過來讓顧云天神色劇變的,不是桑哲留下的什么毒,而是這越來越急促的樂聲
他從未聽過這般凄厲悠揚的樂曲,有琵琶哀怨低訴、有鑼鼓鏗鏘尖鳴、有鐃鈸銳利高亢、亦有阮鋪陳其間,膠著凝結
數種樂器配合無間,波瀾壯闊,整座山林化作宏大廳堂,明月清風亦成無聲伴奏,山間百獸嘯聚相和,天地一時為之失色
嵇無風不知何時,已潸然淚下,沾濕衣襟。心脈陣痛之間,無數往事如畫軸般在他眼前鋪展,又隨樂聲消散,他已不知不覺被樂聲攝住魂神,甚至七歲前塵封已久的記憶都一并侵襲,把他攪得五內俱摧。
怔怔忡忡間,身子被人猛然一推,嵇無風踉蹌幾步,回頭看去,卻是妹妹。
如大夢初醒,嵇無風失魂落魄地重回現實,合奏的樂聲低回哀婉,把一層薄霧都沉沉墜下,林間飛鳥低低掠過,發出好似嗚咽一般的鳴叫。
“別聽,快走。”
嵇盈風見他又要沉溺進去,一把拉住他,不由分說就把他扯得遠些。
只聞其聲,未見其人,以音殺人,以樂為惑。嵇盈風到底自小長在武學世家,比嵇無風見識廣了許多。她在高處聽到些微樂聲便覺不對,再看嵇無風和顧云天反應,當即看出這樂曲之險。
嵇無風被她一路拉到山頂,封山亭中江朝歡仍靠著椅背坐在石椅中,似在沉沉夢中。
不對,一定有哪里不對嵇無風驟然明白過來,急忙叫道“按理來說音殺是無差別攻擊,可不僅你我沒什么大礙,就連小江和謝釅在重傷昏迷之中也沒加重傷勢,為何單單功力最深的顧云天看起來最難熬”
他轉頭看到妹妹的神色,才發現嵇盈風定是也想到了這點。二人不約而同皺緊眉關
不管是適才的不速之客拜火教桑哲,還是現在尚不知面目的奏樂之人,他們所針對的,從始至終都只是顧云天一人。
這場君山大會,種種前塵揭開,實際上都只是利用謝釅請君入甕、環環相逼;山高水遠,一輪月懸,這里便是為顧云天量身定做的埋骨之冢。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