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何意是路白羽刺殺了我父親,江護法不會不知道吧”任瑤岸半是不解,半是審視,直直逼視著他。
“路白羽不過是一把刀,拿著這把刀的人,才是真正的兇手。”
他的語氣平平,神色也全無狠意,可任瑤岸卻莫名有種共情的感覺。那碾入骨髓的痛,與她這三年來深自壓抑的仇恨一模一樣。
有些不敢置信,一時竟說不出話來。她自然明白他意下所指,也早有猜測他對圣教并非忠心無二,卻沒想到他直陳胸臆,毫無遮掩,到底安的什么心思,又與顧云天有什么糾葛。思及此,她索性笑了一聲,決定裝一回傻。
“江護法這話,我有些聽不明白。”
“那我不妨說得再明白一些。路白羽不過是個殺人工具,我相信你心里有數,顧云天才是你真正的仇人。”
“這話從顧云天的首席護法口中說出來,好像有點奇怪啊。”任瑤岸嗤笑了一聲“怎么,你想借我的手殺了他,你好取而代之”
“我確實想殺了他,不過不是借你的手。”
江朝歡站了起來,影子長長地拖到地上。沒人看到他眼中的情緒。
“我比誰都想親手取他性命。”
蒼鷹盤旋,長白山腳一目無際的素色中,幾只銀灰皮毛的狼正警惕地嗅來嗅去。
不遠處的一片背陰處,一座半人高的冰屋立在雪面上,屋旁一個黃衣少女正一邊哼歌,一邊在雪里挖著什么。
然而,挖了半天,一無所獲,她久久彎腰累得不行,索性趁勢坐在了地上。
“怎么不見了呢我昨天明明把那狍子肉埋在這里的”她不解地自言自語,這時正看到一只狼往這邊走來,她嘿了一聲,心里暗道“定是被這些畜生偷了。”
說著,她站起身,先探頭往冰屋中看了一眼,見屋中人一切如常后,拍拍手,轉身跟上了那頭狼。
寒風撲面,如割在她臉上。半個月了,她還是沒法適應這嚴寒的氣候。緊了緊身上狐裘,她搖頭自嘲一笑,卻沒看到身后那冰屋門口,多了一個人影。
嵇無風已經昏迷一個月了。
因他飲的神鷲血熱,而其毒又性寒。孟梁鉆研一路,決定把他放在冰屋之中,每日喂以千年老參和靈芝湯,以壓制毒性。
范云迢和嵇盈風輪流照料他,無慮派和長白教也派人駐守,并源源不斷地珍稀補品。無慮派更是將自己豢養的狼群派來幫忙尋找遺書。
然而,書沒找到,一頓大補之后,他的毒性倒自己解了個七七八八,只是熱血難涼,他體內燥氣仍是太盛,是以一直醒不過來。
范云迢這時已守了半天,正感無聊,卻沒想到剛去追趕狼群玩,屋內的嵇無風就醒了。
其實,一天前他就醒了,醒來第一件事,他大叫了一聲“小江。”找遍了整個屋子,卻也沒有那人的蹤影。昏過去前發生的事漸漸浮現在腦海中,他用力地錘了錘腦門,停下了腳步。
那個人狡猾之至,心狠手辣,不害別人就不錯了,他會有什么事何必為他擔心嵇無風冷笑了一聲,突然想起了什么,擼起了袖管,看到了幾道已經掉痂的細長口子,只留下了丑陋的白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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