頡利還挺年輕的,
也好幾年沒怎么聽到他消息了,他一直在長安,被蘇定方從磧口生擒押回長安后,李世民對他表面上還是不錯的,封他郡王,授他大將軍,還賜了大宅子,可實際上頡利在長安過的很憋屈。
當初他兵敗被俘后,汗國本部基本上或亡或降,一眾子弟貴族也都來長安了,其余幾大典兵設,也都歸附朝廷,幾年下來,他們已經被朝廷掌控的差不多了,不說其它,就說肥沃的河套地區、陰山南地區,現在都是朝廷的直屬州,
突厥人要么內附南遷,要么就遷移安置到陰山北、狼山外之地,部落人馬還有,可早沒了主心骨,尤其是隨著近年漠北薛延陀人的強勢崛起,已經不滿足于稱霸漠北,他們想染指漠南地區,
首當其沖的就是突厥余部,
面對今非昔比的薛延陀人,突厥人也只得抱大唐的粗腿,哪還敢對天可汗不恭。
這兩人野心不小,卻也沒余力顧的上大唐,或者說他們現在也指望著大唐對他們的扶持呢。
聽到這個消息,還是有些讓人感嘆的,曾經的頡利大汗啊,麾下控弦數十萬,何等了得,武德末那幾年一次次率鐵騎南下,甚至李世民剛繼位,就飲馬渭河箭指長安。
他不過是一個時代的符號,他的死只是給死去的突厥汗國這草原巨獸的墳上又添了一把土。
被馬拖行一路,被救下來時已經傷的很重了,第二天就瞪大著雙眼不甘的死去了。
憋在長安處處受限制,頡利也只得在他的長安大宅里搭起帳篷,勉強回味草原狼王的味道,終日飲酒。
當年頡利兩敗武懷玉手下,甚至他還是被武懷玉擒俘的,
“長安的富貴繁華,這位郡王怎么不會享受呢,”懷玉笑笑,也就罷了。
從容府過來的原寧遠軍使牛見武則帶來另一個消息,“粵西龔州東西垌獠反叛了,”
龔州隸屬桂州都督府管,因龔江為名,其實離容州更近。
“聽說這次龔州東西獠垌做亂聲勢挺大的,”
武懷玉倒不以為意,在云開山五州獠亂平定,左右溪三十六羈縻州反也被打服后,現在龔州發生獠亂他絲毫不慌。
至于為何會反,其實也簡單,說到底還是編戶齊民,開征兩稅導致的,現在嶺南編戶齊民力度很大,管你是平原的貍蠻,還是山里的獠蠻,府州縣層層下令,要求每個寨子村落,都要入編,每個貍獠民,都要編戶,而且以后要交兩稅,雖說具體的貍獠會有些稅賦優惠,可畢竟跟以往不同了。
這些變革,其實最不肯接受的反而是那些垌主頭人們,他們以前就相當于土皇帝,一樣要對獠民征稅派役的,可現在朝廷來了,要把他們納入管轄,要編戶要征稅,那實際上就是拿走了他們一直享有的權力,
有些溪垌頭人可能識時務些,
但總會有那么些夜郎自大冥頑不靈的家伙,
利益沖突,最終變成戰爭,最后用拳頭說話。
武懷玉是不擔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