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騰卻興奮的跟喝醉酒一般,
“家鄉來人了,來接我們回家,”
“家這不就是我們家嗎”大孫子疑惑的問。
“我們家在中原,在河東郡,在桑泉縣,”老漢拉過大孫子揉著他腦袋。
懷玉對老漢道,“董叔,屯子里還有多少老兵,你派子弟幫忙帶我的人去通知他們過來集合,
我問下大家愿不愿意回我返回中原。”
“愿意,他們肯定愿意的。”董騰喊道。
哪怕他們在這里呆了二十余年,可誰不想落葉歸根,重返家鄉呢,這里畢竟不是自己家,在這里哪怕娶妻生兒,高句麗人也始終沒把他們當成真正的自己人的。
夜被驚醒。
登州兵開始挨家挨戶抓人,有本屯隋兵指引,行動迅捷。
如董騰所說,這屯里的隋老兵們見到海對面的家鄉來人,都激動的落淚,他們的妻兒們倒是有些陌生和不安,
那些人只經常聽父親說起故鄉,甚至從小跟著學父親家鄉話等,但卻沒有誰去過海那邊。
聽著父親激動的喊著回家,他們有些迷茫,這自小長大的地方,真要離開了嗎,去那完全陌生的地方。
不少老兵在問家鄉的事,問家族親戚。
武懷玉現在也不知道,但告訴他們現在大唐天下一統,國內安定,百姓生活正越來越好,
就算河南剛遭遇了一場水災,也沒有造成太大的人員傷亡,朝廷及時安置救濟,沒有出現流離失所游蕩的饑民。
“先去登州,然后朝廷會幫你們聯系尋找家人親戚,就算經隋亂后沒有了家人,朝廷也會妥善安置你們的,可以幫你們回到故鄉安置落戶,也可以在其它寬鄉授田分地落戶”
“朝廷沒有忘記你們,來接你們了。”
當年征遼被俘遺留的那群隋兵,如今年輕的也都四五十,年長的甚至六七十了,甚至有些沒能等到這天已經老病死在這他鄉,
如今這群還幸運活著的老兵們,一個個淚流滿面,他們想不到還有再回家鄉的那天。
相比起這些激動的老兵,
屯里其它的高句麗人就不同了,他們慌亂而又不安,還有不少人因為試圖反抗,而被打的頭破血流鼻青臉腫,也有些激烈反抗不肯投降的被斬殺當場,
一家家的高句麗村民被趕了出來,聚集在曬場上。
秋夜里,點起了幾堆篝火,
那些男男女女高句麗村民此時成了俘虜,一個個衣衫不整,瑟瑟發抖。
老兵們看到這些人,神色有些復雜。
多年雜居在這一個屯子里,每一張面孔其實都很熟悉了,但也談不上感情,因為雙方一直就有隔閡,甚至當年他們剛被安置過來的時候,沒少受那些高句麗人欺侮,
大業年間的幾場征遼大戰,高句麗人其實也是全民皆兵,死傷無數,這屯子里也有不少受召參加抵抗隋軍而戰死或傷殘的,
時間流逝,二十年來,那種仇恨敵視雖然漸漸的消散了許多,但也還是存在,只是隋兵們抱團,也吃苦肯干,高句麗國也希望能夠吸納同化這些人,以彌補戰爭帶來的巨大人口損失。
可說到底,
終究都是視對方為異族,從沒有互相真正信任過的。
“這些人怎么處置”董騰問,
“董叔覺得該怎么處置”懷玉問他。
董騰本來想說殺了,可終究那個字沒能吐出口,許久,他道,“要不將他們全都帶回中原,然后遷到嶺南安置墾荒。”他試探著問,這樣的處置結果明顯看著有些輕,
但他最終還是這樣建議了。
當年高句麗人饒了他們這些俘虜隋兵一命,如今便也饒他們一命吧,直接放過不可能,但殺了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