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的舟船在奮力劃動,乘風破浪,
船上那些年輕黝黑的年輕人,并不高大,也不魁梧,可是在這些小舟里卻更顯得合適,他們奮力的一起喊著號子劃動著船漿,
馮智戴最終拒絕了攘外先安內的建議,沒有采納用軍議之機,把堂兄弟馮士翙和馮士翼這兄弟倆拿下,將他們的人馬吞了,然后讓他們打頭陣的想法。
雖然說也很彪悍,可是他們的裝備要差的多,
如果是部落溪垌間的沖突,憑著彪悍倒是不差,可要是大戰,他們就顯露出許多的不足之處。
時間不等人,
馮家眾將又是各懷鬼胎,他也只得親自上了。
“不急,再讓高涼軍殺一陣,他們氣勢正猛。”
聽說有幾萬中原府兵精銳,正在南下,率領他們的還是長安的一位宰相,一位不久前北伐突厥,生擒了頡利大可汗的猛人,那人還是曾經南下嶺南招撫九十六州的李靖的學生。
這既是答應給長安天子給武相國的投名獎,也是他這個新都督,要在嶺南站穩腳跟獲得威望必須的一戰,
甚至是他成為馮冼兩族首領的必須一戰,
戰斗在鼓聲中開始,
羅竇垌這個位置確實易守難攻,扶三也是個很兇悍狡猾的首領,他重兵屯駐羅竇垌,并不輕易的分兵出擊,這讓馮智戴原來計劃誘敵出動,然后各個擊破的計劃不得成功。
“傳令,所有人退回城寨,據寨而守。”
每條船上還有一面小銅鼓,有人在風浪中不停的擂動,激昂的鼓聲指引著他們沖向三面環水的羅竇垌。
兩岸,諸馮各自率領的本部,在岸邊搖旗吶喊觀戰,馮智戴讓他們就在江邊看著。
黝黑粗壯的鼓手更加奮力的擂動著大鼓,節奏越來越激昂,在這面六蛙大鼓的聲音中,
鑒江的東江西江支流的岸邊,同時出現了許多輛鼓車,上面架著四蛙、雙蛙鼓,
扶三不知道這么多兵馬為何沒過江,可敵不動,他也不敢動。
“可是高涼軍可是都督最精銳的嫡系,這般沖鋒傷亡太大了,還是換其它人馬接替吧。”
高涼軍的戰鼓依然激昂,他們一路追殺到城寨下,把來不及逃進城寨的俚僚蠻斬殺殆盡,
他最終還是決定親自出馬,就用馮家最嫡系,也最能打的高涼軍撕開羅竇垌叛軍的防線,
高涼軍的中軍陣,高高的馮字大旗下,馮智戴十分顯眼的跨坐馬上,一直在觀看著戰事。
“讓高涼軍繼續攻,其余諸部繼續觀戰。”
這一戰,他馮智戴來打。
“都督,高涼軍已經完成了任務,現在讓其它人馬上吧,”
“都督威武,高涼軍威武,我們上岸了,我們撕開了他們的防線,”
當戰場上出現了無數的青銅鼓,
也就代表著馮智戴的這第五次圍剿,比以前任何一次都來的兇猛。
外圍的數道防線,全部失守。
空有數倍兵力,卻被高涼軍全面壓著打。
高涼軍乘坐著無數小舟迅猛的劃著漿,沖向被水環繞著的羅竇垌。
在嶺南,青銅鼓是從秦漢時就流傳下來的,魏晉時隨著漢人遷入,青銅鼓制作的更加精美,成為嶺南不可或缺的部份。
鼓的大小,耳的數量、紋飾的不同,都有一套嚴密的等級制度。
集會、宴樂、征戰、婚喪時都會擊響銅鼓,
“大垌主,咱們把所有兄弟派出去,跟他們拼了,把這些高涼軍趕下江喂魚。”
也是財富和權力的象征。
他不想主動招惹馮氏,
可馮氏卻非要來圍剿,
陳龍樹去了容州做都督,竇州劃給了馮家的高州都督府,甚至羅辯垌也新設辯州,劃歸高府,這些都是他們起事前沒有預料到的。
羅竇垌城寨,始建于武德四年,
后來陳龍樹在此開辟南扶州,這里成為州城,再次擴建加固,此后陳龍樹與獠蠻反復爭奪,數易其手。
鑒江流過的羅竇垌是一片很好的平原,境內二川合流處,水中石簡隆起,形如水舸。
這也是他起兵后,并沒有出竇州,進攻高州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