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現在火耗部份要上繳州衙,可這筆錢是入了縣衙公賬使用,現在由衙門來發給胥吏們,官吏也照樣有一份,自己私收私分,跟衙門公賬下發,還是有很大不同的。
“給悲田坊的那份安排了沒”
“早就已經準備妥當了,鹽油米面還有些柴薪布料,今天都會送過去發下。”
“嗯,縣里七十歲以上的老人也應當送點米面慰問一下。”
“還有,咱們三原縣里的府兵、鄉兵,也都應當送點米面慰問一下。”
今夏,衙門的稅幾乎是往年數倍以上入庫,主要還是原來大量的貴族士人等免課丁造成的,而今年雖說仍還按租庸調制舊法征收,可有武懷玉李靖等帶頭,又有李員外的慘烈下場,
不論是勛貴還是官員,又或是禁軍府兵等,那些免課者今年都主動的按新稅法繳租賦,每個免課丁也僅免征百畝而已,
這一下子,就讓三原縣的租賦收入爆表。
要知道三原縣五十多萬畝耕地,假如每畝均賦三升,那都是一萬五千石,而畝均兩升義倉糧,還有一萬石。丁糧攤兩升,又一萬石,火耗還有五千多石。
不過實際上往年免課丁戶占了大量田,
不課戶居然占了總戶口的四成,實際課丁數,一戶均零點八丁,這個比例很低,一萬多戶,不課戶占了四千多,課戶五千多戶,可占的田卻少,明面上課丁總數還有四千丁,但這四千丁沒啥田地。
真正占田多的是貴族、豪強、地主、府兵,可這些人多是免課戶或不課丁。
往年這四千多課丁,一年租粟兩石,理論上收八千多石粟,但因為許多課丁沒地少地,加上攤及鄰保等,就贊成總有課戶逃亡隱匿,以及拖欠,這八千石粟是收不齊的。
而現在新制,貴族官員府兵殘疾孤寡等原不課丁,現在也只是有一丁百畝地的免征額,超過的都要征。
而公田,不管是公廨田還是職分田,現在也都是要按畝征稅賦,一碼歸一碼。
真正免征的地,不超過十萬畝,仍有四十多萬畝地按畝征收,上田一畝連地稅帶義倉糧、火耗、丁糧加一起,是一斗四合,中下田各減一些。
往年八千石,還征繳不齊,
而今年,直接收上來四萬多石。
問題是這四萬多石,主要都是那些中上戶田者多繳納的,原先那四千課丁,反而因地少,繳上來的地稅、義倉糧等占比很少。
而今年李武幾家帶頭還捐了許多糧入倉,超過萬石。
這還是七月,五萬多石糧就都入庫了。
不僅比往年征繳的快,而且入倉的糧都快是往年十倍了。
今年三原縣夏收糧食總收獲,達到百萬石,三原縣衙入倉的糧居然有五萬石,這確實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火耗和丁糧就收了一萬多石,
給州衙一半火耗糧,三原縣衙依然還有一萬多石,除用做地方公廨錢開支、胥吏差役的俸祿、以及地方驛站、學校開支外,仍還有許多富余。
三原縣衙是從沒有這么富裕過的。
何況,義倉糧雖然是儲備糧,暫時不能動外,正租地稅是三分留存州縣的,三原縣衙也能留下一大筆。
賬上突然這么多錢糧,胥吏們甚至都不知道要怎么花。
武懷玉直接讓給大家先發一筆獎金,再給學校、悲田坊,以及老人孤寡、府兵軍人等慰問一下,
“剩下的不得隨意動用,過幾天,縣衙好好商議一下,看今年還有什么需要花錢的地方,列個預算,上呈雍州和尚書省,若能通過,以后照預算拔錢糧,”
錢留存在衙門,但不意味著能隨便亂分亂發,也得經過上級衙門的監管,得有預算、審批,才能支取錢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