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志恒又問。
李敬安只是猶豫了一下,還是老實回答了,他看到范志恒拿出的那些東西,就知道今天武相公有備而來,此時他除了跟那土狗一樣的主動躺下露出肚皮求饒,別無他法。
“里正之任,掌案比戶口,收手實,造籍書。”武懷玉目光如電,“清河鄉里正何在”
李厚文雙股戰戰的走出,撲通跪在武懷玉面前,
面如土色。
平時仗著李員外做靠山,這家伙在鄉里也是橫行霸道慣了,各種吃拿卡要甚至是敲詐勒索百姓商戶的事沒少干,
手實計賬是戶籍的底稿,朝廷對此事很重視,里正若是失職,脫漏者最高能處三年徒刑,而如果故意弄虛做假,那還要罪加一等。
要是有其它貪污等不法行為,更是要數罪并罰。
李厚文不斷磕頭求饒。
“趙錄事,李厚文該當何罪”
“大唐律規定,諸脫戶者,家長徒一年,脫口及增長年狀,一口徒一年,罪止徒三年。諸里正不覺脫漏增減者,一口笞四十,罪止徒三年,若知情,各同家長法。”
“李厚文身為三原縣清河鄉西里里正,手實弄虛作減,情節惡劣,后果嚴重,當徒三年。”
唐代的徒刑是五刑中的一種,處徒刑主要就是勞改。
京畿地區的男徒刑犯,一般是送到長安的東西徒坊,然后送將作監作工或是司農寺種菜,或從事修筑建造等工作。女犯一般是在少府監做縫紉染織或傭于廚膳,
徒三年還算好,但不能按表面上的來看。
但這僅是李厚文做為里正對李員外家手實不實的處罰,而實際上整個西里的手實,大部份有問題,這就嚴重了。
再則,現在讓百姓自丈田畝上報,里正也負有監督核實之責,李厚文這里又犯有嚴重失職。
諸罪并罰,情節又特別嚴重,那就不僅僅是徒三年這么簡單了。
徒刑五等,三年最高。
“先將李厚文革除里正,杖一百,然后收監下獄,”
當眾杖一百,
收監而不是馬上判處徒刑,是因為要繼續收集他的罪證。
對于李員外,先下獄,他是戶主,本來僅手實脫漏這塊就要徒三年了,何況還有隱匿田產等情況。
以武懷玉的權限,直接杖殺這幾人都可以,但武懷玉不是來殺人的。
劉仁軌親自帶著趙立春、范志恒等人開始清查李員外家,先封再查。
李厚文被打了個半死,枷上囚車,押入龍橋縣獄。
劉仁軌是個狠人,辦事效率也快,要不是武懷玉一直讓個慢點,他能立馬把李員外這一家子連根拔起。
李厚文區區一里正而已,當年他做縣尉可是連五品統軍都敢杖殺。
一連幾天,大隊人馬就駐扎在小李村。
十里八鄉震動。
劉仁軌發出告示,征集李家不法線索,諸如強占民田、勒索敲詐、放高利貸等等,
讓鄉人上報,如果查明屬實,被侵占奪取的土地、人口,將返還。
這下十里八鄉更加激動,以前確實許多人跟李家借貸過,他家的利特別高,還總喜歡玩套路,然后逼迫大家把土地宅院賤價抵債,甚至拿妻女抵債的,多少人破家。
最壞的還在于這李家還設有地下賭場,喜歡故意誘人賭博,還做局出千,然后又在賭場放高利貸,最后把人騙的債臺高筑,再拿借條去收人房和地,甚至還要把地、宅、牲畜等壓個賤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