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呢”
“其它的我也不太清楚,”
李員外捻須沉吟。
李厚文在一旁忍不住道,“叔,你今天報的手實,還有好些沒有報,”
李員外望著這侄兒,“怎么,你要大義滅親檢舉揭發我”
“不是,只是這次好像來勢洶洶,要動真格的。我自然會為叔打掩護,可手實自報完,就要核查,到時要詢問村長和鄉鄰,甚至這次能瞞過去,過不久還會有第二組人來查,
而且到時還要經過公示,就怕有人會檢舉。
而且我聽說還會有人暗訪。”
“就怕瞞不過去,到時被發現,就麻煩了。”
李員外長子不滿道,“阿耶這次已經主動上報了許多了,還非要一清二楚的全都報上去”
“我就不信,這三原縣的大戶都這么老實,咱家也是報了起碼七成了。”
老員外雖預感這次不一般,但終究也還是塊滾刀肉,他確實比去年如實上報了許多原先隱瞞的人丁奴隸田產等,但也仍還是隱瞞了三成左右的田地等,至于銅錢絹布糧食那更只是報了一點點。
“一會給那個范令史,拿二十匹絹,記得不要直接給,給他寫個條子,讓他隨時到咱們龍橋或是長安的鋪子里去取。”
“給李洪達十五匹,厚文你是自家人,也拿十匹。至于李家那孩子,送套值錢點的文房四寶,那四個差役,每人給二十錢就好了。”
“老大你明天去龍橋縣衙,上下打點一下,該花錢就花。”
老員外不信貓不偷腥,
十五匹絹直三千錢,能直近百石粟,對于鄉下土豪來說,這還是比較大的禮。老員外倒不是怕范志恒,他主要是想借這機會,也結交一下那位跟盧承慶有親的范令史。
聊了會。
李文厚帶著堂弟,把半桌菜拿去前院,
每樣菜剩一半,但都沒翻動,
“剩了點菜,莫嫌棄,莫嫌棄。”
李洪達看著那半只燒雞,水煮的大塊羊肉等,不由的咽口水,他們借了李家廚房,做了點粟米飯,然后李家給他們送了點蔬菜,簡簡單單,沒啥油水。
范志恒還要拒絕,李洪達卻已經笑著接了過來,“范兄,都是些剩菜,不違反規定,在鄉下辦差,條件有限,大就也就別那么死板,趕緊吃吧,還熱著呢。”
那幾位差役也早流了口水,都是普通百姓輪到衙門當差,哪有機會吃燒雞燉羊肉這些,
那邊李厚文也是立馬幫著分菜,
范志恒見狀也就沒再多說,那半只燒雞的雞腿,倒是分到他碗里,他推辭幾下也就沒客氣了。
就著粟米飯,吃著燒雞燉羊肉,還有煮肉煮鴨子這些,那葷菜又油又香,可比咸菜好吃百倍。
這頓飯吃的大家都很滿意。
喉嚨冒油的感覺真好。
如范志恒這樣的京城長安部司的令史,其實俸祿也是非常微薄的,官員有正從九品,胥吏也有流外和流外都不算的,總之也是三六九等,這俸祿自然有高有低。
范志恒明面的俸祿,一年才十八石,合一月一石半。可從九品官,一年都僅三十石祿米而已。
只不過京官還有職田,后來的官沒職田也有職田租糧可得,此外官人的永業田,以及每月還有月俸雜料這些,
若是算上收禮等灰色收入,不貪污也還是有不少額外收入。
范志恒這樣的令史小吏,也主要靠灰色收入,但在長安生活,要養一家子,其實是非常辛苦的,租房貴米菜貴,甚至養頭驢子開銷都不小,還要雇一二個使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