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相公”
皇城內直通宮城的天門街上,右衛大將軍潞國公侯君集正帶禁衛巡視,遠遠看到武懷玉過來,本想避開,最后咬咬牙還是迎了上來。
相比以前見面總喊師弟,或偶爾喊句師兄,這次他態度很端正。
很恭敬的叉手行禮,口尊相公。
李靖親傳弟子的身份,不值得侯君集恭敬,一個翼國公更不能讓他低頭,但政事堂的宰相,侯君集就必須得給足面子。
看著年輕的武懷玉,他心里五味雜陳,要說功勞,他有功也有勞,從小是天子玩伴,太原起兵,更是第一時間就跟隨,鞍前馬后,護衛沖鋒。
更別說九年的六月初四日,可是他侯君集帶一隊死士一直殺進太上皇寢宮,將還在龍榻上的太上皇挾持到了海池龍舟之上,這功勞一點不比尉遲敬德在玄武門的低。
他冒的可是族誅的險,最后功成,得封千戶真封,進爵國公,加大將軍,還獲無數賞賜,可現在居然還比不過一個年輕人。
自己宮變立下大功時,這小子還在終南山上呢。
心中千般不服,但人家已經進了政事堂了,再不服能怎么辦
面對宰相,他這大將軍也得恭敬拜見。
在想著事的懷玉被侯君集打斷,他抬頭看是侯君集,見他如此恭敬模樣,笑了笑。
“潞國公在巡視當值呢,辛苦了。”
侯君集見懷玉從御史臺走出來,身后隨從還拿著些書籍卷軸文具等,便滿臉堆笑上前,接過懷玉手里的一捆卷軸,笑著道,“恭喜武公拜相。”
說著要親自幫懷玉拿東西回民部。
“不勞潞國公了,”
“師兄這是剛拜宰相,就不愿認我這師弟了么”
“只是怕影響潞國公當差。”
“叫我老侯就是,喊三水也行。”
侯君集非把懷玉送回民部,其實御史臺跟民部很近,一個在街東北一個在街西南,侯君集這殷勤的態度,倒是讓懷玉提高了幾分警惕,這家伙可不是什么善茬。
一路閑聊,回到民部,侯君集這大將軍還非要懷玉送進民部尚書的辦公室,還給懷玉幫忙擺放剛搬過來的東西,
堂堂右衛大將軍,實封千戶的潞國公,居然為武懷玉這般殷勤,連民部里的一眾官吏們看的都很詫異。
甚至等他走后,有些人臉上露出幾分不屑譏諷之色。
“武相公,”
一名紫袍官員進來,乃是民部侍郎竇惲,這位延安郡公也是剛調來民部的,懷玉的老熟人,兩年前這位還是岐州刺史,后來做了隴右道的行軍長史,那時的懷玉以東宮從九品下參軍事隨軍,跟著竇惲一路到的隴右,說來也得他不少關照。
這位天子的堂舅,這兩年犯了點事,不大不小,隴右之戰后,他是立了功的,但不久后他就查出手下有官吏貪污侵害百姓,竇惲直接把那些貪官污吏抓起來拿鞭子抽,結果有個家伙驚懼而死,被有司彈劾,雖查明不是打死的,但竇惲也因此免職了許久。
如今復出啟用為民部侍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