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過了一個小時的樣子,廂房的門開了,羅小軍進來了,他的身后還跟著一種保姆。
他們此刻身上全披著孝衣,手中還端著托盤。
“師叔。”
羅小軍輕輕的叫了一聲。
楊軍依靠在床上,腦子里正想著母親的后事,聽見叫聲,抬頭看了他一眼。
“哦,知道了。”
楊軍起身。
羅小軍見狀,揮了揮手,立馬有人上去給楊軍披上孝衣。
楊梅她們幾個自己動手,很快把孝衣穿好了。
楊軍作為楊家的孝子,他的裝扮與三個妹妹不同,除了孝衣之外,外面還套了一個麻衣,頭上還系了一根麻繩。
“師叔,靈堂布置好了,可以請師奶奶過去了。”
給楊軍換好孝衣后,羅小軍小聲道。
“好。”
楊軍聞言,點了點頭。
隨后,羅小軍打開廂房的門,立馬有四名警衛員抬著一張單人床進來了。
警衛員把床放在王玉英身邊,他們剛要動手去抬王玉英,就被楊軍叫住了。
“等等。”
楊軍回頭看了三個妹妹一眼,然后道:“我們親自來吧。”
“好的,大哥。”三人齊聲道。
隨后,她們兄妹四人開始小心翼翼的挪倒母親的遺體,然后再放到準備好的單人床上。
母親的身體很輕,兄妹四人幾乎不用費什么力氣就能移動。
“哇!”
楊柳突然失聲哭了起來。
“沒想到媽瘦成這個樣子了,嗚嗚!”
眾人聞言,鼻子一酸,忍不住落淚。
兄妹四人自責不已,暗怪自己沒在母親生前好好的盡孝心。
“好了,都別哭了,咱們走的安詳,就是不想讓我們自責。”楊軍道:“都堅強一點,送咱媽最后一程。”
楊梅幾個聽了,哽咽不已。
隨后,楊軍兄妹四人抬著母親去了祠堂正廳。
正廳已經布置好,放在正中間的祖宗牌位被請到一邊,后面墻壁上寫著一個大大的‘奠’字,白刺刺的晃眼,四周掛滿了白綾,整個房間就像一個白色的海洋。
把母親放在大廳的正中間,頭朝外擺放,身上是早已穿好的壽衣,她看上去非常的安詳,一點都看不出臨走時的痛苦。
床位四周鋪著白色的地毯,上面是稻草什么的,楊軍兄妹四人就圍坐在母親周邊。
民間有個風俗,就是老人走了之后,兒女們要臥草守靈五日,算是償還母親的十月懷胎之苦以及養育之恩。
楊軍跪在那兒,面前是火盆,他開始給母親燒紙錢。
白事風俗是按照山西老家來的,和燕京的不太一樣,顯得有些另類,不過楊軍不在乎,他覺得只要能讓母親走的安心,做什么都行。
此時的他,沉浸在悲傷之中,心里非常的內疚,暗怪自己太馬虎,怎么沒能好好陪陪母親呢,他努力的回想著最后一次見母親的情景,回想著彼此之間的對話,他越是回想,記憶越是模糊,甚至后來竟然忘記了。
外面的雪越來越大,不一會兒就鋪滿了整個地面。
可是依舊能看到外面忙碌的身影,羅小軍帶領一眾人在準備后事。
這個時候,劉志、戴玉河他們也到了,緊接著就是楊軍的這些干閨女干兒子也聞訊趕來,馬駒子楊安國他們也來了,院子里到處都是人,一時間亂糟糟的。
也不知道誰呵斥了一聲,院子里頓時安靜下來。
過了一會兒,劉志和戴玉河進來了,他們走到靈堂前,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然后又悄悄的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