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鐵柱突然改蹲為跪,雙膝跪在地上,微微低著頭。
楊軍見狀,也沒有拉他起來,就是靜靜地坐在那兒。
說實話,他很不爽李鐵柱現在的行為。
在他眼里,當官的貪財是最下等的人,真正有本事的人誰會在乎那些黃白之物?
他為官的這些年,從來沒動過公家的一分錢,哪怕是出差什么的,他都是自費,基本上不去報銷,對于這一塊,他很是自信,身正不怕影子斜,任誰來了都挑不出理。
但是,官場并不是這樣的,不是說你清明就沒人搞你了,在經濟這方面你是無懈可擊的,并不代表其他方面沒有弱點。
對于他來說,李鐵柱的事根本就不叫事,他一句話就能平了,但是,他不想那么做,這么多年,他對待下面的人太寬松了,太縱容了,以至于他們心中少了那份敬畏,把他說過的話當耳旁風,這次,我就是要借李鐵柱的事向下面的人表明自己的額態度,哪怕是自己的人他都不會包庇的,以此達到震懾作用。
李鐵柱位高權重,能走到今天也不容易,楊軍提拔他也費了不少心思,不可否認李鐵柱是楊軍的助力,對于他的事業也起到不少作用。
助力就是助力,只是其中之一,并沒有到左膀右臂的那種重要地步,就像一棵參天大樹一樣,李鐵柱只是楊軍這顆大樹上的千千萬萬樹葉之一一樣,沒有什么不能舍棄的。
一棵大樹并不是只靠一兩片葉子就能支撐的,還有無數的樹根和枝芽,還有澆水施肥什么的,李鐵柱這片樹葉只是微不足道的之一而已,舍棄也就舍棄了。
至于當年戰場戰友生死情分什么的,楊軍也只能表示呵呵了。
人過四十,這世上就沒有什么能有疑惑的地方了。
當年的生死情分在現在他看來也只是血氣方剛的義氣而已,在龐大的利益面前不值一提。
李鐵柱帶著失望離開了。
等待著他的什么命運不言而喻。
第二天,紀德民來了。
聽到下人來報,他就猜到一定是為了李鐵柱的事來的。
楊軍本來不想見他的,最后決定還是見一面把事情說清楚,免得在那幫戰友面前留下不義的名聲。
見面地點就在河邊的玻璃房。
兩人見面,只是打量對方一眼,然后誰也不說話坐在那兒。
楊軍點上一支煙,然后直接把煙連同火柴扔給他。
紀德民也不矯情,點上煙又把煙盒扔在面前的矮桌上。
半根煙下去,紀德民終于開口了。
“我知道有些話我不該說,也不能勸,但是……”
微微一停頓,接著道:“昨兒個大半夜,杠頭來找我,哭著喊著的求我,讓我來找你求情……我……”
“我……哎!”
紀德民嘆了一口氣,接著道:“從情理上來講,我自然是希望你能拉他一把的,但是我知道……你不會那么做的。”
“這些年,他們這幫人越發的無法無天了,是該給他們一點教訓了。”
完了,嘆了口氣,道:“無論你做何決定,我都支持你。”
楊軍聞言,對此感到有些意外。
“老紀,謝謝你的理解,也只有你能明白我這么做的用意。”
紀德民:“小楊,你放心,兄弟那邊自有我去周旋,你不用擔心,我也相信他們能理解你這么做的良苦用心。”
“要怪只能怪杠頭他不該動了貪心。”
楊軍沒說話,默默地抽著煙。
大家都是成年人,自然有各自的利益考量,直到面臨生死考驗,誰也不敢說一定能仗義。
當然,這也不是仗義不仗義的事,在成年人眼里,所謂的義氣、仗義都是扯淡,只有利益才是永遠的王道。
又不是親兒子,誰會為了別人感冒風險?
“行了,話已說完,我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