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軍擺擺手道:“別一口一個大領導的叫著,我聽著別扭。”
“還是跟以前一樣叫我楊叔吧。”
楊軍以前和老魏是同事關系,魏妮能進軋鋼廠上班還是楊軍幫著安排的,按照規矩,楊軍算是他的長輩吧,雖然他只比魏妮大了不到十歲。
“那……”
魏妮看了父親魏大全一眼,然后不好意思的說道:“那我高攀了。”
說完,甜甜的叫了一句:“楊叔。”
“哎。”
楊軍應了一聲,然后單手一引,示意他們坐下說話。
楊軍給他們倒了茶水,然后看了看魏大全。
“老魏,你都坐上輪椅了?”
魏大全聞言,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苦笑道:“坐了有小十年了。”
“糖耐病并發癥引起的,兩條腿都廢了。”
“那你多注意身體啊。”楊軍道。
說到這兒,魏大全突然臉色變得落寞起來。
“怎么了?老魏。”楊軍見狀不妙,問道。
“老領導,實不相瞞,我……日子不多了。”老魏唏噓道。
楊軍聞言,點煙的動作遲滯了一下。
“怎么回事?”
老魏:“俗話說,七十三、八十四,閻王不請自己去,我這是到了關口了。”
“迷信那玩意,你也信?”楊軍。
“不是我迷信,而是身體真的不行了。”
老魏微微一停頓,接著道:“糖尿病引起的尿毒癥,晚期了。”
楊軍聞言,有些不信的看向了魏妮。
魏妮見狀,神情悲傷,哽咽的點了點頭。
“是的,楊叔,我爸沒多少日子了。”
“實不相瞞,我們來之前剛在醫院作完透析。”
說完,直接撩起了魏大全的衣服,上面果然是密密麻麻的針眼,看樣子透析有段時間了。
楊軍見狀,心情說不上來的那種放空。
這個時候,他什么都沒有說。
大家都是過來人,又都是上了歲數的人,尤其是做父母的,對生死這種事情早就看開了。
誰都有這一天,命運的安排誰也躲不過,既然是注定的,就要坦然的面對他。
魏大全似乎不愿意看到大家這樣的眼光看著他,于是笑道:“八十四了,我已經算是長壽的了,沒什么大不了的,你們看開些。”
楊軍聞言,笑道:“你要是能再活幾年,我還打算請你出山呢。”
“哈哈。”
眾人聞言,大聲的笑了。
完了,魏大全唏噓道:“出山給老領導效犬馬之勞是力不從心了,身體也不允許,如果老領導覺得我老魏父女倆對您還算忠心的話……”
說到這兒,老魏回頭看了自己閨女魏妮一眼。
楊軍見狀,似乎什么都明白了。
老魏今天過來是來道別的,其實也是來給自己的女兒找個靠山的,他只希望楊軍能念在他以前對他忠心耿耿的份上,多少照顧自己女兒一點,他即使死了,也沒有什么遺憾了。
楊軍抬抬手,示意他不用往下說了。
“老魏,什么都不要說了。”
楊軍唏噓道:“我也是做父親的,我理解你的心情,你放心,我會的。”
老魏聽了,激動不已,顫抖的握著楊軍的手,淚如雨下。
“老領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