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軍這段時間很忙,每天都待在單位。
家里的事很少管,一切都有伊秋水一個人在忙。
這天,他去外地出差,視察滬城造船廠,造船廠的一眾領導陪同他視察。
船廠很大,大到無邊無際,尤其是看到那鋼鐵巨獸時,感嘆人類的渺小。
工人們穿著粗布工作服,臉上掛著樸實喜悅的笑容,他們或揮錘打鐵,或手持電焊,在堅硬的鋼鐵上留下一道道匠心獨運的痕跡,火花飛射間,一頭頭鋼鐵巨獸應運而生。
楊軍一時心血來潮,竟然要上船視察。
來到十幾層樓高的甲板上,放眼望去,船上全是密密麻麻正在工作的工人,他們在忙碌著,根本沒在意到他們這幫視察團的人。
一個年輕的工匠正專注地打磨著船舷,汗水沿著他的額頭滴落,她依舊恍若未覺,她的雙手沾滿了鐵屑和汗水,但眼神里透露著對這艘船和這份事業的驕傲和期待,旁邊的師傅正在細心的檢查生產工業,那高聳入云的船體承載著他們所有人的命運,也承載著攻堅們的汗水和希望。
“高捷?”
楊軍看著那個年輕的女工匠,似乎覺得她就是高捷。
高捷是高景濤的女兒,高景濤原先是他請的家庭教師,在他家里教了五六年的書,十年前他就因為癌癥去世了,就留下這么一個女兒。
高捷原先在軋鋼廠當過他一段時間的秘書,后來他調到科技院的時候,兩人就分開了,后來聯系就少了。
不過,楊軍依稀記得她已經結婚生子,好像丈夫還是體制內的,工作和家庭都還不錯。
“大領導,您認識這個工人?”
陪同他一同視察的人員立馬問道。
“像是一個老朋友。”楊軍淡淡道。
不過,這種場合不適合寒暄,他身份特殊,不能隨便亂認朋友,他的一舉一動都關系每一個人的命運,甚至也決定著船廠的發展方向,所以,他在這方面一直很謹慎。
“大領導,要不要我把他給您叫過來?”陪同人員討好道。
“不用。”
楊軍擺擺手道:“不要打擾她們工作,有可能是我認錯了。”
說完,楊軍接著道:“我們下去吧。”
“好的,大領導。”
陪同人員臉上呈現失望的表情。
楊軍從船上下來之后,拒絕了廠領導請吃飯,一個人就回了酒店。
脫掉身上那身中山裝,讓自己放松一下,楊軍準備洗個澡放松一下,這時下面的人來報,說是廠領導要見他。
楊軍聞言,頓時不高興。
剛剛離開造船廠就被人追上門來,他有些不悅,不過他又擔心廠領導這個時候追過來又有什么大事匯報,于是,他重新穿戴整齊在客廳接待廠領導。
誰知廠領導并沒有等到,而是等到了高捷。
此刻的高捷,脫掉工作服換上了便衣,整個人和船廠的模樣大相徑庭,如果說在船廠她是一名船工的話,那么她此刻就像一個摩登女郎,自帶氣質的神韻彰顯著她這個年齡段的成熟,就像熟透了的水蜜桃汁多味美。
她一臉緊張地站在那兒,低著頭搓弄著衣角,看得出來她很不情愿見自己。
“高捷。”楊軍叫了一聲。
聽到熟悉的叫聲,高捷抬頭一看,隨即眉頭一展,面帶喜色道:“大領導?”
“大領導,怎么是你?”
高捷快步走到楊軍面前,緊張又欣喜的看著他。
廠領導只是告訴她來見一位領導,可沒告訴她要見的人是楊軍,她本來想拒絕的,但是為了工作她又不得不做出違心的事。
讓她沒想到的是,見的領導竟然是楊軍。
“怎么就不能是我了?”
楊軍說完,回頭看了她身后一眼:“你們廠領導呢?”
高捷聞言,臉色紅了一下,然后小聲道:“就我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