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
“散會!”
聲音,
有氣無力。
……
金勇端著一份咋喳,用銀勺一點一點的朝嘴邊送來,年輕時在酒桌上豪言壯語,大魚大肉,酒肉不忌,等年紀大了,嘴巴沒有那么多話要講,酒肉又太過油膩,反而是對一些往日懶得去碰的甜食有了興趣。
當初創辦明報時候,自己也經常吃這種澳門常見的街邊廉價甜食,吃飽了,就去寫,靠著三十六部撐起明報整個天空。
隨著身份地位漸高,金勇早已厭倦燕窩魚翅,反倒對這種街頭小吃情有獨鐘,可是現在每日不嘗一碗,就總覺得嘴里沒有味道。
慢慢的把這一碗甜食吃下去,等隨在身邊的住家女傭幫自己細細的擦過嘴角,金勇才對坐在旁邊足足十幾分鐘,一直耐心等自己吃完開口的李志輝道:“阿輝啊,今天在會議上很多話不方便講,這次訴訟你到底有無把握?有的話,又有幾成?”
“講真,查先生,把握不大!”李志輝直接給金勇潑冷水,“會議上我講的都是心里想要說的,就算今晚你請我過來,還是那句話,真的要打官司,我們連三成把握都冇!”李志輝看到金勇手指一動,馬上把香煙遞過去一支,幫對方點燃,開口道。
“連三成都沒有?”金勇皺著沒有抽著煙,“你是說這次官司我們輸定?”
“是的!”李志輝毫無顧忌道,“不但輸定,查生搞不好還要破產!另外作為公司負責人,也就是法人代表,如果輸掉官司之后不能夠償還一億港幣的賠償金,那么查生您搞不好還要坐牢!”
“什么?”金勇驚得猛地站起,瞪大眼望著李志輝。
李志輝不動聲色道:“這些話本來不該說,不過做為公司法律代表,我還是覺得要講清楚些好。”
金勇揉著額頭,感覺有些頭痛,很久以前他就想要更換公司法人,自己借口歲數大不再擔任,免得到時候扯上官司,沒想到計劃沒有變化快。
“你這樣講的可信度有多高?”金勇自己解開汗衫的扣子道,旁邊的女傭忙不迭的舉起扇子輕輕幫他扇著風。
李志輝沉吟了片刻,開口道:“依照那杜永孝睚眥必報脾性,你得罪他,他非要讓你坐牢不可!除非你能拿出一億賠償金。”
“一個億?”金勇苦笑,“都說我是報業大亨,可我私人也沒那么多錢呀!除非我把所有版權一股腦全部賣掉,短時間才能湊出一筆。”
金勇語速很慢,一雙眼球雖然略顯渾濁,可是思路卻越發清醒,“問題是現在這種情況誰愿意幫我?”
金勇這樣講沒有錯,他得罪的人是杜永孝。
杜永孝是誰?
香港警務處長,商業大鱷。
現在消息傳出去,都知道他們明報被杜氏集團高了,被索賠一個億,試問這種情況誰敢幫他?
幫他的話,就是得罪杜永孝。
到時候被杜永孝打擊報復鐵定少不了。
李志輝嘆口氣道:“查生,其實現在你還有一種選擇……”欲言又止。
金勇看李志輝表情微微一愣,“什么選擇,你盡管講來!”
李志輝咬咬牙道:“那就是……去找杜先生,然后-——負荊請罪!”
“負荊請罪?”金勇整個人呆住。
他這么大一把年紀不說,又是香港文化坐標,著名武俠大師,盛名在外,現在要他對著一個毛頭小子“負荊請罪”-——
情何以堪?
“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
“冇!”李志輝搖搖頭,“為今之計,只有你可以救明報!”
“只有我可以救明報?”金勇閉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