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旁潺潺水聲在濕漉漉的巖壁深處回檔，小船在地下暗河里不急不緩地飄流著。
雷尼知道自己如果想拿到灰霧遺相，這是最后的機會。
黑刀組織的人會拿這遺物當誘餌，眼前這位s級通緝犯可不會。
這可能是自己最后一次見到這件遺物。
他不了解季尋，一切的情報都只來自賞金獵人工會的懸賞。
記憶中，這位被選上的罪名可是不少，印象中他好像襲殺過很多位大貴族，還和一些陰謀事件有直接關系
橫看豎看，通緝上寫的都只有“暴虐”二字。
再有之前經歷的那場一殺四的戰斗，雷尼也正面見識了這位s通緝犯的手段狠辣。
比通緝令上的描述猶過而無不及。
不過雷尼也坦然了。
結局是，雷尼競爭失敗了。
而王庭本身也默認這種競爭。
這個世界頂層貴族內部的競爭殘酷得難以想象。
只是語氣難掩自嘲，他說道“杰蘭特的天賦確實不差，他也學到了家族傳承的一切，戰斗能力和心機算計也遠超與我。我原本對四騎士的榮譽也沒多少興趣”
不過從他知道雷尼是多明戈的大伯之后，劇情其實也都猜到了大半。
畢竟那已經是幾十年前的事情了。
這也就意味著殘酷的競爭。
自己也沒有武力搶奪的可能，反而多余的念頭都打消了，只能選擇坦誠。
情人、投毒、栽贓陷害這些手段，簡直就是貴族內部斗爭的標準劇本。
無論他怎么想，親弟弟還是下了狠手。
雷尼失去了健康的身體，失去了繼承權，失去了一切。
他敗就敗在年輕的時候只沉迷技術鉆研，對政治榮譽沒什么興趣，也低估了家族內部的斗爭血腥。
眼前已經藏在黑暗中茍活了幾十年的雷尼早已褪去了鋒芒，并不介意自己的愚蠢經歷講述給外人聽。
事情的經過，大概就是漂亮未婚妻真實身份其實是自己親弟弟的情人。她故意靠近，把雷尼迷得神魂顛倒，還盜取了他的所有研究成果。最終沒了價值，還投毒。
好在大難不死，才茍活到了現在。
不過，家族內部可不止一個候選者。
季尋聽到這段看似狗血劇情的時候，全程沒有任何意外。
他說出了自己必須要拿到照片的理由。
他和卡特琳娜很熟悉，之前也親眼見證了獅心家內部的明爭暗斗。
這種古老家族的子嗣在血脈上就傳承了祖先們的天賦。
每一代的“王下四騎士”只有四個人，但其背后其實是四個龐大的家族。
雷尼的某個親弟弟就是其一。
其他家族成員同樣有天賦驚艷之輩。
奧蘭王庭流亡了兩百多年，雷尼所在的戲神家族雖然也落魄了，但畢竟是塔倫王朝時期就傳承下來的古老家族，族內的傳承底蘊依舊不是普通階層能想象的。
季尋饒有興致地聽了眼前船夫講述的故事。
國王不會在意騎士是怎么挑選出來的，但需要的守護騎士一定是最強的那位。
說著雷尼嘆息著停頓了一下，沒繼續說下去。
在沒有決定家主繼承人之前，獅心家的子嗣們相互捅刀子，死了不少。
敗得不冤。
他突然話鋒一轉，轉而道“但可惜是，我們戲神家最重要的秘密，卻在這灰霧遺相中。我們這一脈的卡師進階有一個致命隱患，那就是精神力容易畸變。一心多用，才能操控更多的傀儡。但這種神智分裂的修煉秘法，往往會導致一些不可控的畸變。越是階位高，畸變的概率就越大。而這件遺物，就是用來處理畸變隱患的”
通俗地說，這就是一個技術宅，情商很低。
特別是喜歡搗鼓一些功能稀奇古怪的“新式傀儡”。
而無數年來，每一代傳承人中只有一人能繼承“王下四騎士”的至高榮譽。
其中的過程不太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