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日這首長歌里的沉郁愁思,八成也是因為自恨無法超越李白了。
你看姓名未死重山丘這句,不就充斥著一種不服氣但又無可奈何的心境么?”
沈知縣無話可說,到了黃鶴樓就想著超越崔顥,到了李白墓就想著超越李白,這是何等狂妄?
但是再反過來一想,如果當代連林九元都不行,那就真沒人能超越了。
這大概就是站在當代文壇之巔人物,才能具有的心態吧?
席間只有林家門客顧秉謙恍然大悟,原來這首詩真的是只能在當涂縣江邊發表,還必須要在樓上,其他任何地點都不適用。
總而言之,林泰來這風格大變的江邊一詩二詞,以及背后的解讀,給平靜許久的文壇增加了不少話題。
三篇作品傳到京師后,文壇盟主王天官給出了最權威的解讀:
“表面上這一詩二詞風格凌厲,其實內里通篇都是寂寞,蓋因林九元在當代已經沒有對手和知音,只能以古人為對手了。”
已經離開太平府的林泰來,路過南京城也沒有逗留太多時間。
他只是去南京都察院拜訪了一下仍然風燭殘年的海瑞海青天,并且給海瑞講了一個降妖少年終成妖怪的故事。
海瑞撐著病體聽完,問道:“你想說誰是降妖少年?”
林泰來答道:“那些以你為偶像,高喊著道德口號,但實際行為卻一直在黨同伐異的人。”
海瑞又問道:“那你又在做什么?
林泰來毫不猶豫的說:“以毒攻毒!”
海青天:“.”
到了南京,距離蘇州也就不遠了,林泰來沒有心思再繼續晃蕩。
繼續前行,到達大江和運河交匯處的鎮江府京口時,卻發現老伙計高長江正在這里等候。
林泰來很詫異的問道:“老高怎么跑到這里來迎接了?沒聽說橫跨兩個府來迎接的。”
高長江憂心忡忡的說:“蘇州那邊情況不對勁,我就在這里等候,今早報與你知曉。”
林泰來淡定的說:“怎么不對勁?”
高長江說:“自從王府尊丁憂、周巡撫遷為大理寺卿后,巡撫和知府雙雙換了人,似乎都不是自己人吧?”
林泰來點頭道:“我沒有干涉人選。”
于是高長江不說話了,仿佛等著林泰來一個解釋。
林泰來又語重心長的教導說:“古人云,天下雖安,忘戰必危。
持續安逸的環境會消磨人的意志,從萬歷十五年開始,我們的人已經安逸的太久了。
所以有必要通過一些辦法,讓我們的人得以保持警醒和斗志。
而兩個不是自己人的巡撫和知府,就能起到這樣的作用。”
高長江:“.”
坐館你這不是吃飽撐著沒事干么?沒有困難也要制造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