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批人一起行了拜師禮后,然后又將各自的禮物呈上。
林大官人很實在,直接送了一匣名貴的宋版書,匣子里還偷偷壓著兩根金條。
看著每人都與座師交流過后,林大官人就對別人揮了揮手,淡淡的說“爾等暫且退下,我單獨與老師說幾句話。”
別人也理解,林泰來這個解元確實也離譜,便退出去了。
等身邊沒有別的人后,黃學士主動說“申相托我稍帶了信件,先前不方便給你。”
這就等于直接表明了立場,雙方之間對上號了,確實是自己人
林泰來迫不及待的問道“為什么把第一名解元給我了難道是朝中執政指示的”
黃學士很沉穩的答道“與別人無關,是我自行主張,點了你做解元。”
林泰來忍不住又問道“老師如何想的似乎無此必要抬愛。”
黃學士反問道“就算你不是解元就沒有爭議了嗎
京師朝廷現在是個什么樣子,有哪些人在關注你,你應該很清楚。”
林大官人不屑的說“土雞瓦犬而已。”
黃學士又說“即便你是鄉試的最后一名,照樣也會引發某些人的非議。
既然如此,那還不如把解元給了你,先贏得一個名聲。”
林泰來有點無語,在另一個時空的歷史上,黃洪憲今年給了大學士王錫爵兒子王衡一個解元,沒想到本時空換成了自己。
黃學士安慰說“你不必擔心,就算解元爭議大點,也沒關系。
遭受非議后,我會承擔所有責任,用辭官來解決問題的,是真的辭官。”
在官場斗爭中,一般來說辭官就是結局了,表示付出了代價,按規矩不能再繼續政治追殺了。
假如黃學士辭官來應對非議,在規則上是能終結林大官人這個解元的爭議。
林大官人試探著說“那學生我不知該如何報答老師的厚愛了。”
平白無故的為了自己這個虛名解元,就付出這么大代價,林大官人怎么聽都覺得有點離譜。
黃學士笑呵呵的說“不用你來報答什么,我這個隆慶五年的進士,本來就沒有前途。”
隆慶五年的會試,主考官座師是張居正現在只能整天閑晃的馮時可馮老爺也是這屆的。
然后又聽到黃學士說“但犬子年方二十出頭,卻在上科萬歷十四年考中了進士,而且若有貴人照拂,前途肯定比我遠大。”
林泰來明白了,黃學士的意思就是,把他自己官位拼掉,換取以后首輔大佬照顧他兒子。
一切從表面邏輯上能解釋通了,但林泰來還是覺得,從人性上說不通。
如果這個解元是你黃學士自行安排的,那不就等于是自作主張,給首輔多找了些麻煩么
解元帶來的爭議,怎么說也是比普通舉人更大,給首輔帶來的麻煩也更大。
你黃學士兒子還在被首輔捏著,又不可能當臥底。
于是林泰來決定詐一下黃學士,考慮過后,又開口道
“老師最好還是說實話吧,這個解元到底是誰定下的。
不然的話,我只能以為,你故意制造我和申相之間的疑慮。”
黃學士卻苦笑了幾聲,猶豫了片刻后,“其實有點其他內情,你遲早也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