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麥迪遜比爾莞爾一笑。
“麥蒂,你不久之前才登上了公告牌的冠軍噢,不,好像現在依然是冠軍,對嗎”
“兩天之后就不是了。”麥迪遜指指不遠處的霍爾希,“100確信,阿什莉會直接把托馬斯和我趕下來。”
“嗯,什么”在致幻的藥物和困倦的精神間反復掙扎,半夢半醒的霍爾希猛然抬頭,眼神迷離而又迷茫地注視著麥迪遜。剛才的話題,新澤西姑娘是一點也沒參與,因為她早就不知道把魂兒丟到了哪里去,“趕誰”
“誰也不趕,愛你,阿什。”麥迪遜沖霍爾希比了個愛心,“繼續睡吧,我的公主。”
“好。”霍爾希換了一個更舒適的姿勢,像貓一樣在無靠背的黑色真皮沙發上蜷成一團,還砸了咂嘴,“吃晚飯的時候叫我。吃什么都行,碧梨幫我點就好了,我跟她都是”
vegan一詞還沒出口,霍爾希便發出了細微的鼾聲。作為瀚音樂唯一一個今晚登臺演出的藝人,她的確疲累已極。
“不管下周是dater還是coser,你都達成了一個我到現在為止也沒拿到的榮譽單曲榜冠軍。我希望你知道,十七歲就能獲得公告牌的第一名,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我知道,我永遠對此心存感激。”麥迪遜捂住胸口,瞥了一眼韓易,眼角的線條變得更加柔和。
“這種熱度,應該也傳遞到了現場吧”像是一個為妹妹的成就感到驕傲的大姐姐,海莉威廉姆斯咋咋呼呼了一天的聲線,沙啞卻又溫暖,“我不小心在派對上聽到了你們瀚音樂同事的聊天,說你在今年的hondacivic巡演里,都快要超過尼克和黛米的人氣了。”
“沒有,他們那是”
“我作證,確實如此。”仍舊舒適趴在宥真懷里的碧梨搶先回應,“之前還能看出哪些人是專門買票來看她的,但現在不行了,因為麥蒂的音樂一響,基本上每個人都能跟著唱,不管是誰前兩天在卡爾加里,黛米和尼克還特地把dater這首歌放在演出的安可部分,他們仨一起合唱的。”
“讓我猜猜,是不是有偷偷試過,把嘴巴閉上,麥克風對準觀眾,聽聽現場齊唱的聲音有多洪亮”海莉威廉姆斯沖麥迪遜眨眨眼,問道。
“每場都試。”麥迪遜不好意思地捂嘴偷笑,“而且會換不同的唱段來試驗。”
“效果如何”
“聲音越來越大。”麥迪遜想了想,“也是在卡爾加里,調音師直接把伴奏音軌拉到最小聲,讓現場觀眾唱完了八小節的主歌,居然比有伴奏的時候還要齊整。”
“感覺不錯吧”
“這個世界上最美妙的感覺。”麥迪遜笑靨如花。
“現在,把那個時刻,和那份感覺,打包起來。”海莉威廉姆斯兩只手在空中擠壓,像是在捏制一顆無形的皮球,“放到腦海里,重復一萬遍。”
“重復一萬遍,然后問問自己,是否還會像原來那樣,每一次聽到臺下的尖叫與喝彩聲,都會有一種莫名的感動,是否看見全場大合唱時亮起的探照燈,還會感覺血液在沸騰其實不用一萬次,你在走巡演,到現在第二十場、第三十場了對吧我沒猜錯的話,站在臺上的時候身體感受到的那份比高燒還要灼人的溫度,應該已經消減下去不少了吧”
麥迪遜眼簾低垂,沒有答話,但她知道海莉威廉姆斯所言非虛。任何快樂都有閾值,成就感也是。經歷得越多,從同一行為中能夠榨取的剩余情緒價值也就越少。就像買包一樣,麥迪遜比爾永遠也不會忘記,十四歲的某一天,當她拿到小島唱片匯來的預付款,走進羅迪歐大道,這個她當時還不甚熟悉的街區,用自己親手賺來的錢買下第一只香奈兒手包時的欣悅與自豪。
但這絕不是一種能反復體會而不褪色的愉悅,她很清楚,哪怕現在銀行賬戶里躺著瀚音樂給她的七位數天價預付款,她也不會再提起去羅迪歐大道血拼的興趣。該有的都有了,沒有的也只是她不感興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