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淅瀝瀝”
枯草平原上,深夜起寒霧,細密的冰雨,不斷落入寂靜無聲的黑暗中。
兩輛重型裝甲車從崎嶇的溝壑間,急馳而過,前后追逐的探照燈,如同兩道驚鴻游龍般,在雨夜里穿梭掃蕩。
“嘭嘭嘭”
平穩行徑半晌后,又是一陣下坡的顛簸,寒霜般的冰雨撞在車身上,發出沉悶而密集的轟擊聲。
絲絲縷縷的寒意順著縫隙,不斷滲入車廂,以至于原本安靜蜷縮在車廂后座的葬戈,只覺得一股冷意席卷而來,意識也逐漸從昏昏沉沉中清醒。
他下意識的緊了緊身,望著窗外無垠的黑暗,剛想活動下僵硬的身體,就感覺到了自己四米長的身軀,與這狹小逼仄車廂不匹配。
一時間,葬戈別說是翻身活動了,就是想稍微伸展下手腳都費力。
在持續晃動中,身上傷口隱隱有崩裂的跡象,陡然的鈍痛感襲來,讓他感到頗為難受。
就在他眉頭緊皺時,一道讓葬戈感到安心的聲音,在昏暗的車廂內響起。
“葬戈你醒了啊,感覺到餓的話,你頭頂的功能層有流質食物,其他等到了巴納小人族再說。”
“無面老大,您不是去虛空競技場了么”
葬戈用手指按壓了著脹痛的大腦,身上的傷口倒是在高體力屬性促進下,快速恢復著。
他望著安穩坐在駕駛位的男人,有種意外的恍惚感,葬戈記得自己從空間亂流出來后,是被一群拾荒人撿到了才對,
迷迷糊糊中,他還聽聽到對方要將自己帶往黑澤營地,怎么一轉眼就遇到了無面老大了。
“虛空的強者爭霸賽就要開啟了,我沒能獲得參賽的資格,所以想來黑淵碰碰運氣。”
開啟定速巡航模式,以保持能始終跟著前面黑蹄的車,王長樂才在回望了眼身后正一點點調整姿勢的葬戈,而后循循善誘道。
他在葬戈的腦海中的確看到過些許記憶片段,知道這家伙與虛空大勢力奧術永恒星有所關聯,也看到他追殺過白夜。
只是這細節信息并不完整,王長樂的直覺告訴他,這其中必然牽扯著相關的隱秘。
“之前聽說你們小隊,接了關于奧術永恒星的雇傭,怎么把自己搞成現在這樣,其他人呢”
“弒天他們沒有通過風王子的考驗,已經死了空間漩渦的亂流中了。”
葬戈說完表情仍舊堅毅。他是虛空的殺手,莫得表情,也莫得感情的殺手。
“所以,你的任務失敗了”
言語間,王長樂意外的挑了挑眉,同時心里一沉,看來想要借巴京斯族作為外援的計劃泡湯了。
巴京斯族作為黑淵少有的戰斗種族,所信奉的從來都是強者為尊的理念。
一旦任務失敗,同族成員死亡,即使是王族地位也會大幅度降低。
不過,又想到什么的他,笑著彈出數道生命能量沒入葬戈體內,迅速修復傷勢。
“嗯,那滅法者實力不弱,只是實在太狡猾了,不僅任務失敗了,我還被困在了暗鴉世界兩年半,前不久才修好了傳送裝置”
一想到在冰原,捕魚吃冰受凍外,還要截殺女巫修補傳送裝置,忍受空間亂流的希冀,葬戈就心里發苦,連帶著那毫無波瀾的臉上,都隱隱流露出一抹難言的怒氣。
“哦,對了,葬戈你,在巨人銀行或者地精商會,現在還有多少靈魂錢幣”
王長樂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當即話鋒一轉,面色為難道,心里則在思索著葬戈話語中所透露的信息。
這奧術永恒星作為施法者的圣地,沒有派遣引以為傲的施法者攻伐,反倒是雇傭巴京斯族。
如此明目張膽的雇傭,卻又舍近求遠的襲殺,不以法術戰斗,反選擇近戰系,其實已經足以說明很多的問題了。
要么是滅法者對施法者有著天然的克制,要么就是這風王子有意敷衍了事。
王長樂想到自己之前曾在白夜身上,感受到的能量性質,他猜測可能兩者都有。
“嗯,算上風王子給的定金,應該還有近百枚吧,無面老大如果需要的話,盡管拿去就是。”
葬戈望著自己逐漸修復的傷口,當即就打開了功能夾層的流質管,大口大口吸食起來。
他雖是莫得感情的殺手,但不知為何心底對抬眼望來的男人,總有種莫名的信任感。
特別是視線交錯間,他心中的信任度達到了頂點,心中甚至生出無限的尊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