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兒已經不知多久沒人來過了,香爐里自然沒有燃著的香,只有半爐的香灰。
荊白看不出什么特別,便往大殿里走去。
這座月老祠雖然灰多了些,真走進來,里面倒沒有外面看上去那么破舊。
荊白走進殿內,看見神像真容,不由吃了一驚。
他一度以為月老祠的神像會和他們院墻上那個一樣,或者頂多補全了五官,誰知抬頭一看,殿中神像雖然蒙了灰塵,卻和院墻上那個全然不同。
墻上那個沒有五官,只有一頭濃密的黑發;月老祠里這位,卻是個慈眉善目、須發皆白的老人。
這雕像看著栩栩如生,老人坐在神壇之上,作道士打扮,眉毛胡子俱是雪白。他左手握著個系了口的白色布囊,右手拿了本書布囊和書當然也是雕的,只是看著十分逼真。
神像底下擺了個藤編的蒲團,自然也蒙了一層厚厚的灰。
荊白沒有拜神的習慣,更不懂忌諱,對他來說,這里和別的地方沒有什么兩樣,于是也只是像平時一樣,飛快地檢視了一圈。
他從左到右看了一圈,沒有什么發現,正準備退出去,要跨出殿門時,忽然想到自己漏了一個地方,果斷折返回來。
他將地上的蒲團掀開一看,心中不禁劇震。
蒲團底下竟然藏著三根香
香就是普通的立香,看著沒有被點燃過,很完整。但荊白來的時候壓根沒想過這里會有個月老祠,更沒帶任何點火的東西這時候就算想給月老上香,也沒地方點。
他拿著三根香,回頭看向外面的四腳香爐。
這座月老祠的確沒個點香的地方,而且坐落的位置如此荒僻,想借火也也借不到。總不可能來這里的人,人人身上都帶了點火的東西吧。
但四腳香爐里卻有半爐香灰
反正香已經在手里了,荊白決定試試。
他走到香爐前站定,雙手將三根立香豎直插進香灰中。
他手很穩,動作也輕巧,何況三根立香的重量接近于無,但香插下去的一瞬間,香爐中的香灰猛地躥起老高
這簡直就是平地起了一陣大風,風向和風勢根本無法預料,荊白毫無防備,眼前頓時變成了灰蒙蒙的一片。
他不由吃了一驚,往后退了幾步。但這突如其來的風吹得人直打晃,又卷起廟宇中漫天的煙塵,讓他眼睛發痛,呼吸也變得窒悶。
這樣的情況下想外撤根本不可能,他只能閉住呼吸,用衣袖掩住面目,暫時背過臉去。
等感覺到風停了,荊白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咳嗽著轉身,卻不禁整個人怔在原地。
眼前已經徹底變了個模樣,甚至堪稱煥然一新
離他最近的香爐,方才的大風暴力地卷走了上面所有的灰塵,令它徹底顯露出自己的原色,竟是種很深的金棕色。
爐子本身并無多少紋飾,看著卻沉穩莊嚴。方才起了這樣大的風,香爐中間的三根清香依然插得端端正正,一絲歪倒都無。
荊白看著空中繚繞的裊裊香煙,一時竟然失語。
方才這么大的風這香沒被吹倒就算了,竟然還點起來了
此時舉目再看前方的神殿,感覺就完全不同了。
殿門口的朱漆柱子,還有敞開的烏木大門,都像被人洗過一樣潔凈。雖然并不是那種新嶄嶄的模樣,卻有種被無數歲月沖刷過的厚重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