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停在了白恒一臉上。
眼睛蒙著,沒有眼神可言,再加上兩天相處下來,荊白早已察覺,他是個很擅長掩蓋自己真實心緒的人。眼睛遮上以后,一般人更難看出他的想法。
但荊白就是能感覺到。
比如此時,白恒一分明藏得滴水不漏,荊白也瞧不出破綻,但他卻察覺對方此時情緒低落,和來時不一樣。
荊白只是性格直白,不喜同人應酬,心思卻極靈巧,腦中念頭一轉,便知道白恒一為何忽然沉郁下來。他并不開口勸解,只用聽不出情緒的語氣平平地道“怎么,我忙前忙后,你卻要坐享其成”
白恒一愣了一下,起身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他只是覺得自己雙目失明,進來也什么都看不見,幫不上忙,自覺泄氣而已。
荊白卻顯然無意聽他辯解,只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說“我要進臥室查看,你和我一起。萬一聽到什么異常的動靜,你要及時提醒我。”
話都說到這里了,白恒一只要關心他的安全,就不可能說出那個“不”字。
其實看到沒有掙扎的痕跡和血跡的時候,荊白就意識到重點多半在臥室里。
他們幾家人的房子格局都是一樣的,白恒一第一天時曾和他抱怨過,這房子的布局不好,臥室正對著房門,叫門沖煞,哪有房子這么設計的云云。
正因為如此,只要進了房門,就能看到臥室的一部分。荊白進來時已掃了一眼,床頭的位置十分整齊,像是沒睡過人,根本看不出異常,所以先在外圍轉了一圈,結果也是毫無收獲。
這房子一眼看過去空蕩蕩的,賀林和張宣不像是死了,倒像是出門去了。
白恒一打起精神,跟在荊白身后進了賀林和張宣的臥室。
荊白一進門便蹲下了,從地上撿了個什么起來。白恒一只能茫然地聽著他的動靜,不等他開口問,荊白解釋道“地上有張照片。”
白恒一想了想自家有的照片,便問“結婚證上的照片嗎”
荊白一動不動地凝視著手中的照片,淡聲道“是張宣的單人照。”
照片上沒有賀林的影子,紅底背景下,只有一個面帶微笑,看上去心平氣和的張宣。
憑荊白和張宣見過那一兩面,他不是驚怒就是吐血,倒沒見過他這么溫和的樣子。
荊白拿著這張單人照看了又看,實在沒法找出什么信息,便問白恒一“咱們家有我的單人照嗎”
白恒一想了想,說“在我印象里,沒有。只有結婚證上有照片。”
張宣這張單人照的背景也是紅底,和結婚證上的顏色一樣。難道是照片本身被裁剪過了
荊白回想了一下自己和白恒一的合照,那張照片兩人靠得很近,如果裁剪,邊緣肯定會歪斜,才能不留下另一個人的痕跡,但是張宣這張照片邊緣整齊
恐怕得找到他們的結婚證對比才行。
荊白只能接著找。柜子和地板是找不出什么了,他連床褥也一并掀開,便倏然陷入了沉默。
白恒一見他不作聲,也不動了,急聲問“怎么了”
荊白這才回過神,道“沒什么。”
只是吃了一驚。
看似鋪得整整齊齊的被子一掀開,他才發現,被子底下有一整套衣服。
這套衣服鋪的樣子很奇怪,一般人準備第二天要穿的衣服,就算不疊起來,也該放在床邊不礙事的地方。怎么會鋪在被子底下,并且上衣接著褲子,褲子連著襪子
不像是正常人準備衣服,倒像有個人本來穿著整齊,蓋著被子,卻被人硬生生地從衣服和被子里抽出去了。
看衣裳的大小,不像是賀林穿的,應該是張宣的體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