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沒辦法,張思遠看著被紙扎人壓得直不起身的賀林,那張向來單純的、黑而亮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滿了悲傷和惶恐,看得他心里起了一絲波瀾但也就只有那一絲波瀾。
如果紙扎人真要帶走一個新郎那總不能是他自己。
想到這里,張思遠的心思再次變得堅定。
他再度邁步向前,將手中的結婚證翻開,遞給了紙扎人。
紙扎人的巨掌仍按在賀林背上,賀林被壓得抬不起頭,依然小聲喃喃著,一聲一聲地叫著“張宣”的名字,好像依然沒有接受自己被張思遠交出去了的事實。
紙扎人根本不看他,張思遠則是不敢看。
他不敢看紙扎人,也不敢看賀林,目光在房間里四處游移,直到紙扎人平平地念出持證人的名字。
“賀林。”
賀林抬起頭來。他跪在地上,仰起臉,涼冰冰的月光正照著他的臉,讓張思遠看得分明。
依舊是濃眉大眼的一張臉,那五官有時候顯得很憨,有時候又很稚拙。但此時此刻,他臉上的驚慌和悲痛一瞬間都褪去了,變成了一片徹底的空白。
賀林一動不動。紙扎人也不再用那只手壓著他了,在張思遠震驚的眼神中,那蒲扇似的手掌輕輕一撕,證件上,賀林和張思遠的合照照片就滑落到了地上。
紙扎人把賀林從地上拽了起來,將木呆呆的高大男人推到前頭。
他最后看了呆愣的張思遠一眼,白紙板一樣的面龐上,兩個又大又圓的黑點詭秘地彎了起來。
張思遠瞪大雙目,看著紙扎人臉上的眼睛就此變成兩條彎彎的笑線。
巨大的身影沒有給他留下反應的機會,調轉方向,大步踏向前方。
他的聲音里帶著真切的喜意,朝著敞開的大門,高聲唱道“請新郎來請新郎,我請新郎入洞房”
前面的兩個人誰也沒有再搭理張思遠,賀林在前,紙扎人在后,兩人雙雙出了房子的門。因為個頭過高,紙扎人的頭甚至是擦著門框過去的。
一切好像就此結束了。
張思遠心里松了口氣,他知道自己這一關算是過了。雖然不知道今晚把賀林送出去了,明晚要怎么辦,但副本里還有其他人呢,到時候總能想到別的辦法。
見兩人快要走出院子了,他往前跟了幾步,要去關上房門和院子門,免得再進來什么稀奇古怪的東西。
張思遠屏住呼吸,輕手輕腳地站在房子門口,往外一看,放在房門上的手臂就忍不住顫抖起來。
小院有圍墻,所以他的視野范圍其實只有開著的院子門,和管中窺豹沒有什么兩樣。
但窺見的這一丁點,已經讓他脊背發涼。如果不是扶著門,張思遠估計自己已經站不住了。
小院的門口不大,容得兩三個人進出,正正好好地停著一臺大紅花轎。
花轎是四人抬的轎子,不算很大,前后各站著兩名轎夫。
轎夫的身形仍舊是常人體型,只是不知是不是為了接新郎,四個人的臉,都齊齊地朝著院門內的方向。
他們都穿著款式相同的黑衣裳。衣服很特別,寬袍大袖,沒有扣子,或許還印了暗紋,但是借月亮的光線,不足以看清。臉倒是能看清,只是看了還不如不看,看了更叫人瘆得慌。
四個轎夫,都一般的皮膚慘白,嘴唇鮮紅,長了一張寬而圓的臉,眼睛卻和那巨大的紙扎人不同,細細長長的,是一雙似笑非笑的眼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找書加書可加qq群887805068</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