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白有些愕然地說“想起來什么”
白恒一抿了抿嘴唇,他的神色變得復雜起來“昨天我們來的時候,先提出要找另一床被子的人是我。也是你告訴我柜子是空的。”
荊白對這段對話毫無記憶,更不知真假。但他相信白恒一沒有對他說謊,也不想隱瞞他,于是如實回答“我確實不記得。”
白恒一英挺的眉宇間露出幾分無奈之色。這段對話應該不觸及禁忌,于是他繼續說“你當時還問我,為什么要找別的被子,是不想和你一起睡嗎”
這下輪到荊白皺眉了。按白恒一的說法,昨天進村時他的狀態正常,沒失憶。他不太能想象這種不確定的、患得患失的語氣出現在自己身上。
出現在一對結婚一周年、感情和睦的新婚伴侶身上,也不太合理。
白恒一說“我當時就是這么回答你的。剛進房子的時候,你讓我熟悉房子,領著我走了好幾遍,這床我當時就摸過,不算很大。以我們倆的身高,一床被子可能不夠睡,怕你不小心著涼。”
荊白下意識地問“那我當時怎么說的”
白恒一嘆了口氣,說“你半天沒說話。然后說,不會著涼的。你會保護我,不會搶我被子的。”
荊白露出思索的表情。
這個時候難道不應該說“被子足夠兩個人蓋”或者說“睡相很好”么上升到“保護”未免和語境不符。還是說,當時的自己其實意有所指
白恒一說完,幽幽道“還說保護我呢,今天早上起來,你已經什么都不記得了,結婚這事兒也忘得一干二凈。男人的嘴”
第272章陰緣線
荊白“”
雖然看不見他的眼睛,但是白恒一從臉到神情都顯得十分幽怨,看得荊白一時語塞。
這憶失得一干二凈,他還真不知道昨天的自己怎么想的。
白恒一瞧不見他的表情,回答他的就只有荊白的沉默。
他嘆了口氣,自己摸索到床的另一邊,說“算了,你也累了一天,早點休息吧。”
他的語氣很平和,好像并不因為荊白什么都沒想起來失望。在上床之前,他還把兩個挨得很近的枕頭拉遠了一些,他自己那個幾乎貼著床邊。
一直默默注視著他的荊白眉頭皺了起來,往前走了一步,阻止道“你別挪了。本來就只有一床被子,你拉那么遠更蓋不好。”
白恒一的動作停下了。修長的五指按在枕頭上,他頓了片刻,失笑道“我沒關系啊,我又不會著涼。”
荊白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也對,白恒一在他面前從沒有刻意遮掩過身上非人的一面。他應該沒有正常的溫感,做飯時手伸進開水里,眉頭都不會動一下。
如果不怕燙,肯定也不怕冷。
白恒一已經準備睡了,他彎下腰,從自己那邊的床邊柜取出疊好的睡衣,荊白眼尖地看到里面還有一角紅色。
這個柜子他早上沒來得及翻,但看樣子,這應該是白恒一的那個結婚證。
也是他們這段婚姻唯一的憑據。
荊白打定主意明天要找個機會拿出來看看,白恒一卻對他的目光毫無察覺,合上了抽屜就開始換睡衣。以盲人的速度來說,他換得相當利索。
他脫得很干凈,換得也很快,并不扭捏,麻利而坦蕩。他背對著荊白,荊白于是得以從容地欣賞他展露出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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