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荊白不要告訴紅線媼自己失憶了的事情。
當然,后來荊白到了院子里,發現所有人都失憶了。這應該是他和紅線媼契約的前提條件之一。
既然紅線媼知道他會失憶,早上白恒一說的話就遠遠算不上泄密,何況當時荊白也沒有和紅線媼完成儀式。但白恒一還是受到了懲罰。
所以,如果在失憶之前,荊白他們同紅線媼就有過契約,白恒一他們一定也有。
而且,白恒一身上的限制條件,應該比他們這群人還要嚴苛。
荊白深思的目光看向桌子對面的青年。他的嘴唇抿得很緊,臉微微偏向荊白,是個征詢的神情。再往下看,另一只手在桌子上已經攥了起來,手指動來動去,顯然他的心情比看上去更焦急。
他在等待荊白的回應。
荊白沒有著急開口,眉頭微微皺著,因為他在思考另一個問題。
早上的時候,白恒一明明并不對自己被紅線媼監視這件事感到奇怪。他眼睛疼的時候,荊白在一邊瞧得心驚膽戰,他自己反而很鎮定,似乎這是什么理所當然的事。
但現在的白恒一顯然感覺到了異常,甚至在暗示荊白自己身上這種異常。
所以,荊白在簾子里和紅線媼進行儀式的時候,白恒一是發現了什么還是遭遇了什么
無論如何,這只證明了一件事。白恒一并不是紅線媼豢養的倀鬼,至少他并不情愿。
荊白輕輕吸了口氣,他將自己的手掌覆在白恒一握緊的拳頭上。
他改主意了。
能不能逃出去,荊白其實并不在意。在記憶一片空白的情況下,他甚至也沒有將這條性命看得很重。
白恒一想要,可以拿去,但他的死亡總得被賦予些許價值。
比如讓白恒一擺脫紅線媼的控制。
第270章陰緣線
白恒一的手被他握住之后,倏然便安靜下來。
他看不見,荊白沉默時,他就捕捉不到任何反饋,更不知道荊白是否聽明白了他的意思,心中難免升起幾分焦躁。
荊白心里已有決斷。他握著白恒一的手收緊了,用平和的語氣說“我雖然失憶了,但儀式是成功的。我們的關系有紅線加固,可靠得很。何況這是在家里,又沒有旁人。你有什么話,盡可以告訴我。”
說到“沒有旁人”時,他有意放慢了語速。他相信白恒一聽得懂。
白恒一說話會被紅線媼限制,這是已經確定的事。但他和周杰森、蘭亭,做完儀式出來之后,三個人一路上說了不少次要逃出這里的話尤其是周杰森,強調了不知多少遍,但是誰也沒出事。
這至少說明,他和周杰森等人互相之間說話是不受限的。
但是他對白恒一說的話,會經過紅線媼的耳目嗎
兩個人的手在桌面上交握著,場面看似溫情繾綣,唯有身在其中的人才能感到那種暗流涌動的緊張。
荊白有意地留心著白恒一的每一個動作,但他這時才發現,在他自己沒有察覺的時候竟然也一直在這么做。
他的注意力總是不自覺地放在白恒一身上,看著他的一舉一動。
但是其他人并不是這樣。蘭亭并沒有他這么留心王堅,而周杰森甚至不帶著方菲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