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并不在意接下來要去哪兒。
他和路玄的衣袖重疊在一起,不難想象袖子下的雙手正交握著。想到一方是盲人,這行為其實也不奇怪。
路玄在同他說話,兩人的距離沒有很近,起碼沒有近到非禮勿視的程度,但就是給人一種說不上來的親密感。
相比之下,蘭亭雖然也和她的伴侶王堅焦不離孟,還自帶至少二十公分的身高差,說話時卻沒有這種曖昧的氣氛。
這“伴侶”大概率都不是人
周杰森對方菲沒有惡感,對她的身體狀況還有些同情。雖然方菲說她和他結婚了,長相也是他喜歡的類型,但是失憶給周杰森帶來了極大的不安全感。再加上周圍環境的古怪,他心里一絲別的想法都沒有過。
等路玄和蘭亭說了他們的推斷以后,他看見方菲都覺得背后發毛。不帶上她主要也是因為這個。
但路玄和蘭亭為什么又看上去如此若無其事
荊白早就發現了周杰森在看他,但他并不在意,他去紅線媼院自里的時候就發現了,來到這里的人身上都有些共性。比如明哲保身,比如好像都很喜歡暗中觀察,聊天時也習慣性地暗藏機鋒
但白恒一不是這樣。
荊白看向身邊的青年,他已經告訴了白恒一要去村子的邊界看看,對方沒有提出異議,也沒有問他的動機,甚至還問他自己需不需要跟著一起去。如果不用,他可以先回去做午飯。
他似乎沒有必須要跟去的意愿,荊白卻不希望他離開自己的視線,于是干脆利落地否決“你和我一起。”
蘭亭也帶著王堅,他們走出了周杰森家的圍墻,忽然意識他們幾個人誰都不知道村口在哪個方向。
五個人面面相覷,發現其中三個失憶的人,一個盲人,誰也不知道第一天是怎么進來的。
素來沉默寡言的王堅忽然用下巴示意了一個方向,說“那邊。”
幾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他身上,王堅的神色顯出幾分不自在,看起來不太習慣被人這么注視,還是繼續說“沿西北方向一直走,我記得昨天就是從那邊進來的。”
蘭亭沖王堅笑了笑,拽著他的衣袖走到了眾人前頭,說“走吧,我們帶路。”
他們倆走在了最前面,周杰森自覺和蘭亭氣場不合,又不想一個人走,就走在荊白空著的那只手旁邊。但是越走,他越覺得自己渾身閃閃發光,像個一百瓦的超大電燈泡。
荊白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問白恒一“怎么一直不說話”
白恒一似乎在想什么事,直到荊白輕輕拽了一下他的手,才意識到荊白是在和他說話,忙道“沒什么,我在想事情。”
荊白沒有就此放過,追問他“想什么”
白恒一這次轉過臉來,神色浮現出幾分詫異,似乎對荊白刨根問底的舉動十分不解“想家里還有哪些食材,中午吃什么。一會兒回去不得做飯嗎”
荊白眉頭皺了起來,他直覺白恒一說的不是實話。白恒一看不見,以為他信了,便又轉回去繼續想自己的。
荊白盯著他繃緊的側臉,莫名地有種感覺,此時他應該是全神貫注在思考什么,絕非午飯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只是不知他為什么不肯說。
荊白發現自己無論發生什么都平靜無波的心開始有股怒火在緩慢攀升,要命的是,這種被隱瞞的感覺也該死的熟悉。
但還是拳頭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