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先聽見一個女聲走了過來,對原本站在最前方的方臉男人說,我是一號。
方臉男人說了聲“我二號”,自己也不動了。
白恒一目盲,荊白自然就是三號。方菲沒有雙足,原本站在他身后的周杰森就是五號。他退了一步,另一個人輕輕地站了進來。
人數總共七個,眾人互相配合,很快就排好了。
等幾人都站定不動,紅線媼才慢慢地道“確定了,就從左前方,一個一個往里進。等完成儀式的從右邊出來,下一個再進去。都保持安靜,做完了就出去。”
荊白聽見前方傳來衣物摩擦的聲音,然后是有點凌亂的腳步聲。最前面站一號的女孩低聲說了句“別動我”,方臉男從鼻孔里冷冷地嗤了一聲。
兩人動靜不大,也就荊白站在他們后面一位有所察覺,但紅線媼卻似乎注意到了他們的沖突,聲線陡然變得陰冷起來。
她說話時的語氣沒什么感情,給人的感覺很像吐信子的蛇,荊白聽見她嘶嘶地說“別粗手粗腳的。亂了我屋里的氣,有你們的苦頭吃。”
這下,那點悉悉索索的衣物摩擦聲也沉寂了,黑暗中,所有人又重回到死一樣的安靜。
前面的方臉男人也不動了,只有站在最前面的女孩子往前走的聲音。
她走得很輕,但四周實在太靜了。荊白能聽到她往前走了四步,然后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荊白的嘴角抿成了一條直線。
他意識到,紅線媼似乎有辦法隔絕他們的感官,這絕非常人的手段。
漆黑的環境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耳朵上,聽覺格外敏銳,可他們依舊根本沒聽到任何開關門的聲音。
四聲足音落地后,女孩、連同紅線媼本人的動靜都消失了。
突兀的程度,簡直像這片漆黑里隱藏著什么巨獸,靜悄悄地將兩人吞食了一般。
而且紅線媼說“氣”,“氣”是什么
看不見,摸不著,但既然紅線媼能將他們都隔開,荊白選擇相信她的手段。
荊白閉上眼睛,試圖感知,但他自覺已經將感官放大到極致,也察覺不到任何異常。
他只能睜開眼睛,繼續凝視這一片黑暗。這樣的環境里很難注意到時間的流逝,荊白想了想,索性將手放到自己的心臟上,數著它穩定的跳動,借此計時。
沒過多久,他忽然又聽見了往外走的腳步聲,果然是從右邊發出來的。荊白這次特地留心了她的腳步聲,發現這女孩竟然也沒有出去,就在簾子邊緣處站住了。
這兒黑漆漆的,實在沒什么好停留的,如果不是紅線媼的吩咐,想必她不會專門留下。
所以,不僅儀式開始之前他們七個人必須在這里排隊等著,就算儀式結束了,也必須等所有人都結束了一起離開
這安排簡直太沒效率了,以至于看起來有些蹊蹺。
“第二個。”
紅線媼忽然說。
荊白前面的方臉男人依言往前走去。他步幅很大,腳步聲也比女孩更沉重一些,荊白都能聽見他衣擺摩擦的聲音。但同樣的,三步之后,他的動靜也沉寂下來了。
荊白期間一直數著自己的心跳,他隱約意識到自己或許并不是第一次經歷這種詭異的場面,因為從踏入這里以來,他的心跳一直保持著穩定而規律的跳動,情緒也沒有大的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