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他此時根本分不清盤踞在自己胸腔的到底是怒火還是恐懼,讓他說話的嗓音都變得嘶啞。
“柏易,我知道是你進去了。”他說到這里,像是壓制不住自己滿溢出的情緒,用力踢了鐵門一腳,喝道“把門打開”
看見這扇門以后,荊白就明白了。
門閂向著他這面,正常情況下,應該是打開就能進。
不管柏易在不在場,荊白一旦發現了這扇門,就不可能不進去。
柏易就是不希望他發現這扇門。
他當然知道羅山的身體騙不了荊白多久,但足以讓荊白暫時離開密道的盡頭。
這點時間足夠柏易自己進門,再把門封上。這樣,就算荊白折返回來,也進不去了。
如果換一個人,荊白會立刻判斷自己被暗算了。
但做這件事的人是柏易。
他看上去隨心散漫,不熟悉他的人,甚至會覺得他喜怒無常。荊白卻很清楚,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只是他的偽裝,其人行事其實相當靠譜,絕不會在關鍵時刻開玩笑。
正因為如此,在意識到自己被他騙了之后,荊白才會勃然變色,幾乎失了方寸。
因為這很可能意味著,門后是條死路。
柏易如果有信心搏出生天,就不會騙他走。兩人一起進去,還能互相照應。
但柏易選擇了把荊白關在外面,說明他很清楚門背后到底有什么,或者他可能會遭遇什么。
荊白很想冷靜下來,但是心中的急迫、憤怒和后悔像淬了毒的火焰,在他的四肢百骸熊熊燃燒,也將他所有的理性和鎮定焚燒殆盡。
荊白用力咬了咬嘴唇,試圖通過痛感讓自己恢復正常的思考節奏。
冷靜下來,快冷靜下來想一想,門背后到底通往哪里怎么才能過去
荊白用右手摸了一下被他砸得有些變形的門閂。
正常的門,通常只有一頭有門閂。鐵門的閂在這頭,說明這密道真正防的是里面的人出來,而不是外面的人進去。
荊白想起羅山還沒涼透的尸體,還有他曾用蠟燭照到過的,不止一個燈籠的殘骸。
既然有門閂,當然要有個看門人,負責開門和關門。
羅山應該就是這個看門的。
荊白自己是沿著小曼的路線一路追過來的,這樣想,昨晚小曼的終點很可能就是這里。等她進去之后,羅山再把門關上。
但羅山現在死了,看他死亡的時間,應該就是柏易干的。
柏易的性格他很清楚,他們倆里面,荊白才是更冷酷的那個人。豐收祭那個副本里,佳佳脅迫柏易進木鼓房,柏易都不止一次試圖救她。
羅山固然是個渣滓,但沒到不死不休的程度,柏易不會殺他。
是羅山也想殺他,還是說,羅山不想他進門
荊白背后一陣發寒,他希望自己的推測是錯的。
小曼進去,就被“賜湯”了,她無疑符合進門的條件。
柏易顯然是不符合條件的,他不惜殺了羅山再進去,到底是想做什么
荊白拿手抹了一把臉,發現竟然濕漉漉的,鼻尖嗅了一下,還有股腥味。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右手也震傷了,就用衣袖隨便擦了擦。
就在這時,他面前的鐵門“咚咚”響了兩聲。
對面有人在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