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動,甚至又往前走了一步。
那個人不笑了“你是真不怕死啊。”
他的聲線很特別,啞得像口破鑼。那樣的聲線,用森冷的語氣說話,就像一把銹劍在磨刀石上來回刮擦,多聽一個字都叫人不舒服。
他笑那兩聲時,荊白只是覺得耳熟;等他多說了幾個字,荊白就聽出來他是誰了。
這副本有兩個人,一進來就跟柏易和小曼結了怨。但那兩個人帶著另一群人去了西院,那之后荊白就沒再見過他們了。
兩個人一胖一瘦,金石是那個胖子,兩個人里領頭的是那個瘦得像鬼的羅山,他說話就是這個聲音。
羅山怎么會在這里
西院都這樣了,他怎么活下來的
荊白腦中轉過無數疑慮,現實中卻只過了數息。他沒有讓對方感受到他的遲疑,若無其事地回道“你什么意思我只是路過這里,恰好假山有個洞,鉆進來看看而已。”
他說話間,又往前挪了一步。
羅山似乎能捕捉到荊白的每一分動靜,他這里腳剛剛落地,荊白就聽見他笑了一聲。
那笑聲滿懷惡意,似乎他對眼前的一切盡在掌握,荊白只是他掌中的一尾游魚。
荊白最煩這種人,面上雖不露什么,心中已然升起一股怒意。
這時,他聽見羅山慢悠悠地說“你怎么不再往前走兩步”
荊白心中疑竇叢生,順口回懟“你我關系很好么,我為什么要聽你的”
他這話不算客氣,羅山卻仿佛聽到什么笑話,放聲大笑起來。
哪怕沒進副本時,荊白也沒覺得此人這么惹人厭煩,桀桀的笑聲回蕩在密道里,聽上去詭異而沉悶。
這羅山真的還是人
他笑得突然,停下得更突然,密道中,驟然又回到了開初的黑暗和寂靜。
荊白整個人繃緊得像一張拉滿了的弓弦,預備他隨時發難,羅山卻忽然語氣輕柔地道“和你關系好的在地上躺著呢。你再往前走,就碰得到他了。”
荊白呼吸一滯。
靜了一息后,他語氣不善地道“我在這兒可沒有關系好的人。你說的是誰”
羅山哼了一聲,陰陽怪氣地道“小白臉,你想套我的話”
荊白指尖攥得發痛,言語間卻分毫不讓“你自己語焉不詳,就覺得能威脅我”
羅山沉默了片刻,道“路玄,你往前走兩步,地上就是那個姓郝的。我親眼見過你們結盟,就告訴你,他現在還沒死。你再拖下去,那就不一定了。”
荊白咬了咬牙,一邊悄悄往前走,一邊信口嘲道“副本門口結個盟,你還真信啊,我管他死不死的”
他只走了一步,落地之后,在黑暗中試著用腳試探前方,心中兀地一片冰涼。
地上真有個人
太黑了,看不出姿勢和臉,但顯然是倒在地上了。荊白已經感覺到腳底滑膩膩的,同水汽的濕潤不太一樣。
幾次副本下來,他已經能判斷出那粘滑的液體觸感是血。
他盡力控制著自己開始變得急促的呼吸,不讓黑暗中的羅山聽出任何端倪,用足尖去碰那倒臥在地上的身體。
隔著鞋子,感覺不到溫度,但身體是軟的。
荊白用腳尖輕輕踢了踢,對方沒有動靜,至少是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