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寧站在院外,盯著兩人木訥的背影看了幾眼,跺了跺腳,究竟追了上去。
萬一呢萬一還有一點點希望呢
離兩人只有幾步遠時,衛寧又忽然膽怯起來。她的腳步踟躕了片刻,眼見著兩人又要走遠,才鼓起勇氣道“小舒,你過來我有件事兒想問你”
小舒站住了。
她頓了頓,像是反應了一下,才慢慢轉過身。
荊白雖然落后幾步,卻看得很清楚。正常人轉身,一般是頭先轉過來,身子再跟著動。
小舒這轉身卻很怪,她只有身子動,脖子以上完全沒有轉動過。走路時也能看出來,她的身體直板板的,不像活動的身體,倒像個杵在地上的木頭樁子。
衛寧開口之前,以為自己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但等看到小舒的臉,她才感到自己脊背猛地竄上一股寒意。
小舒的膚色原本就很白,只是這時看著,白得毫無生氣,像剛剛粉刷完畢的墻面。
這毫無人色的蒼白,也讓她臉頰側面直至側頸的大片暗紅色的瘀斑越發顯眼。
這就是尸斑,她的身體已經在腐爛了。
她的眼睛“看”著衛寧,卻沒有焦點,口齒也很含混,說話時,有種嘴包不住舌頭的感覺。
衛寧看得頭皮發麻,她自己卻渾然不覺,還在“說話”“衛,姐,你有,有什么”
她分明已經死了,尸體卻還要被這些鬼物擺弄。
衛寧心中大慟。小舒和她并不僅僅是同在一個組織的同伴,還是關系不錯的朋友。她們在塔里就已經認識很久了,這是第一次一起進副本,沒想到三兩日間,小舒就從一個活生生的年輕女孩變成了這樣。
她無法再多看那張充滿死氣的臉一眼,只得低下頭去,用力壓住了喉中的哽咽“沒,我剛才想起來了。不是什么大事,別耽誤了你干活兒。”
“那我走,了。”
小舒說完,又用那種奇怪的方式轉回身,沿著原本的方向走去。
荊白在小舒開口說話時便已經走了過來,衛寧回過神,努力收斂了一下神情,強笑道“見笑了,我就是想再確認”
荊白搖了搖頭“確認是應該的。”
衛寧想起方才小舒的慘狀,眼眶又是一酸,她非常想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場,但她知道現在不是發泄的時候,只好用力擦了幾下眼睛,勉強平復自己的情緒“今天恐怕就只有我們倆了,你有什么安排嗎”
荊白的神色不由凝固了一下,只是他人素來冷淡,衛寧根本沒看出來。
他瞥了一眼衛寧身上的紫棉衣,道“我有事要辦。”
衛寧明白了,他不打算帶自己一起行動。她雖然略顯失落,但并未提出異議。
荊白見她沒明白自己的意思,補充了一句“你最好在廚房觀察一下,你燒火的工作,有沒有被人或者其他東西取代。”
衛寧的工作性質和他們不一樣。對荊白來說,就算沒有影子替他干活,他也不是非得全天都在船上。
就算因為沒完成打撈的工作要被追究責任,那也是白天結束了之后才會發生的事,柏易的也差不多。
但衛寧她的工作根本離不開人,必須隨時看著火,適時添柴才行。
如果火滅了,她身上會發生什么事,誰也保證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