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白想到這里,眉頭又鎖了起來。柏易不愿看到他發愁,拍了拍他的肩膀,無謂地道“先別想了,大晚上的,不如早點回去睡覺。”
他裝模作樣地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笑道“不如這樣,我先回去”
荊白卻忽然想起了什么,抓住他道“別急,你的畫呢趁這會兒亮,再拿出來瞧瞧。”
柏易腳都往出邁了一步,硬是被一把荊白拽了回來。他哪里拗得過荊白,只好一邊從懷中取畫,一邊委屈巴巴地咕噥“剛才趕人家走,現在又不讓人家走”
荊白冷冰冰地瞪了他一眼。
柏易眨了眨眼,做了個封住嘴巴的手勢。
這幅畫是四扇隔扇門連在一起的,畫幅不高,卻很長。
月亮在天上掛得高高的,之前遮住它面孔的烏云已經散去,深藍色的夜空中,大半輪彎月靜靜地散發白蒙蒙的柔光。
兩人一人拿著畫幅的一邊,借著月光細看。荊白還用自己的燭臺照著人像的重點部分,蠟燭微暖的黃光下,畫中人的面孔下能看得更清晰。
這畫果然又變了。
副本中,所有人的畫都是一種風格,顏色清淡,線條柔和。畫中人輪廓圓潤,眉眼細長,原本應該是很討喜的面相。
穿著和柏易相同服色衣服的藍衣人臉上掛著笑容,他的大半張臉已經轉了過來,眼睛也不再看著坐在石桌旁的管家,而是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眼神注視著畫面之外。
這種畫本就是重神不重形,眉眼上只有五分意思,配上臉上的笑容,就有七八分相似了。
但不知是不是先入為主,明明畫中這個人笑起來的樣子和柏易差不多,荊白卻總覺得那張笑嘻嘻的臉令人生厭。
他伸手摸了一下畫中人的臉,柏易看著荊白的手觸上去,忍不住嘖了一聲“真夠丑的。”
荊白莫名其妙地道“你說誰”
柏易哼了一聲“當然是畫上那東西。一點都不像我,我笑起來比他好看多了”
荊白點了點頭,道“確實。”
柏易愣了一下,腦門冒出一堆問號“”
不等他往下追問,荊白的話頭已經轉向了他關注的點“這幅畫現在干了。你今天從隔扇門里取出來的時候,也是這樣”
他還記得下午兩個人發現這幅畫時也上手摸過,當時的畫有種濕潤的柔軟感。但兩人當時連這幅畫是從哪兒出來的都不知道,又急著去和衛寧等人碰頭,只好將畫先行擱置。
柏易當然還記得,他道“拿出來的時候已經比下午那會兒干了。”
既然能自己變干,說明畫變濕并不是它自然的狀態。
這會不會能和毀畫的線索掛上鉤
荊白總覺得中間還是斷了哪一環,看著畫上那男人臉幾乎全轉向了畫外,雙目直勾勾地看著前方,胸中涌上一股難耐的躁意。
真想撕了他
已經很久沒有動靜的白玉忽然在他胸中微微發熱。
這感覺很奇妙,皮膚的觸感的是一種溫熱,但身體內部感受到的卻是一股清涼感,撫平了他情緒的躁動。
荊白非常討厭被人控制,但很神奇,白玉的能量給他的感覺并不是強行壓下了他的情緒,而是一種不由自主的安寧感。就好像心情低落的時候,回到了最有安全感的地方,見到了最想見的人,再躁動不安的心緒也會平靜下來。
在荊白沒注意的地方,柏易的目光也落在了他的胸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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