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白話少,原本只是和平時一樣靜靜聽他講,但這回卻越聽越覺得不對。
柏易雖然愛說愛笑,但也僅限于白天環境安全的時候,在晚上這種場合,他向來是有事說事,很少有多余的話。
但這次,荊白總覺得他這種娓娓道來的方式很怪,好像是想要多交代自己一點什么。
他轉頭看向柏易的側臉,燭光隨著風飄飄搖搖,青年的面容在這樣明滅的光影下更顯得輪廓分明,峻拔的鼻梁,工筆畫似的流暢的下頜線,無一處不是英俊逼人。
明明知道他現在說的都是有用的話,但荊白發現,自己竟然更喜歡他平時那副笑嘻嘻的、不時湊過來嘰嘰咕咕說些有的沒的的樣子。
柏易還在繼續說,荊白索性往斜前方邁了一步,一把抓住了他。
他這一下來得突然,柏易貨真價實地嚇了一跳。
他的眼睛睜大了,英俊的臉上露出些許愕然,但荊白的神情更是罕見。
柏易見他眉頭皺著,看著自己的目光冷冰冰的,嘴唇動了動,好像想說什么,又沒說得出來。偏他抓著柏易的那只手還非常用力,緊得柏易穿著這么厚的冬衣都覺得發痛。
柏易又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他是生氣了。但他想了想,自己剛才說的話明明都是有用的。
荊白進塔時間不長,有的事情不知道也很正常。這個副本柏易預感很不好,兩人碰了頭,他總想著現在有機會說就多說一點。
柏易回想了一下自己剛才說的話,實在是沒找到荊白生氣的理由,只能滿頭問號地看著他。
荊白卻沒放開他,兩人都只有一只手得空,他索性拽著柏易道“那個小曼,去了哪個方向”
柏易瞥了一眼他抓著自己的手,頓了頓,面色古怪地道“就在你那天劃船送我的亭子那兒。”
那個位置離這里已經很近了,柏易以為荊白不欲打草驚蛇,便沖荊白點了點頭,示意自己不說了。
荊白知道他理解錯了,但也算歪打正著。他正要將手抽回來,柏易索性靈巧地反手,將荊白的手握在了手里。
荊白方才上前那一步讓兩人徹底站到了一起,柏易牽著他倒是無比順手,他拉了荊白一下,讓荊白跟著他走。
荊白的手因為之前護著燭火,已經冷得像冰,柏易握在手中,眉頭都沒動一下。
荊白很少和人有肢體接觸,這時被他這么拉著,竟也不覺得有什么。
只要柏易不擺出那副交代遺言的架勢,荊白就不覺得那么心煩。
但手被柏易拽住了,他總擔心自己做的簡易燭臺護不住燭火。
注意到他往右手多看了幾眼之后,柏易側過身,附到他耳邊低聲道“放心,這些植物能擋風。我們走到水邊之前,都不用擔心它被風吹滅。”
荊白原本也只是謹慎起見,聽他這么說了,也放下了一半的心。
他正要繼續向前走,柏易看著他攥著燭臺的、凍得青白的指尖,握著他的手忽然緊了一下。
兩人原本離得極近,荊白下意識回頭,嘴唇險些撞到他臉上。
他臉騰一下紅了,好在天色幽暗,漆黑一片里,哪怕只相隔咫尺,柏易也是渾然不覺。
他湊過去時,全副注意力還放在荊白手中的燭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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