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味。荊白被熏得眼前發黑,不巧,這事早上他才剛經歷過。
還好這次沒有被被不明的力量壓住,荊白端著蠟燭的手晃了一晃,很快穩住,右手迅速捂住口鼻,才算緩過氣來。
真是奇怪這樣腥臭的氣味,遠比香味濃烈刺鼻得多,迎著風估計能傳遍整個范府,熏得人人睜不開眼。
怎么會非要蹲在地上才能聞到
別說荊白之前站著的時候了,就連他先前彎腰照時,也是除了肉湯味兒,什么都沒聞到過。
荊白用力眨了眨眼,他挪動了一下足尖,將蠟燭湊得更近。
這下能照清楚了,地上黑乎乎的,是海量的頭發和血肉的碎塊堆積纏繞,最終混合在一起的不明物。
就在荊白照到的一小片地方,除了肉塊,還有血漬干涸了的心肝脾肺腎,乃至肚腸,只是能看出來都被分割過,已經不齊全了。
眼前的畫面讓荊白感覺到生理性的惡心,腸胃一陣翻江倒海。他死死咬著牙,因為他知道,越是身處險境,越是不能停止思考。
這讓他很快反應過來一件事。
腳下之所以感覺這么軟,是因為沒有踩到過硬的東西。
周圍他能看到的地方,一塊骨頭的碎片都沒有。
這些人的骨頭去哪兒了
第223章頭啖湯
荊白想起從進府以來一直縈繞在鼻間的聞到的肉湯香味,他抿了抿唇,臉上的神色不由自主地收緊了。
他收回視線,緩緩站起身來。
這個味道實在太嗆了,而且他要去湖邊。地上這些東西軟乎乎的,粘膩得鞋底幾乎要陷進去。如果要看清地上的東西,就沒法走路。
有了之前的經驗,他起身的速度很慢。這時他才發現,只有頭在腰部以下,才會聞到沖天的血腥味;背稍微直起來,能聞到的就只有肉湯的香氣了。
極其濃烈的腥臭和肉湯的濃香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荊白即使做足了心理準備,也被突如其來的香味沖得頭暈目眩,還好他手穩,燭臺依然被他牢牢抓在手中。
哪怕肉湯的香味是虛假的,也比熏得人眼前發黑的血腥味好一點。
荊白微不可見地舒了口氣,他并沒有忘記自己此行的目的,而且
晚上的湖岸如果是血海尸山的尸場,那他總得一睹,夜晚的湖面到底是什么“盛況”。
目的地就在前方不遠處,腳下依然是那種瘆人的軟滑粘膩,是一種介于爛泥和糖漿之間的觸感,他走路也變得非常困難。
荊白英挺的眉宇緊緊皺著,只能選擇不去猜測自己腳下踩的到底是什么,一邊護著手中的蠟燭,一邊撥開擋住視線的植物,還要盡量維持步伐的平穩。
不過現在,他大概知道為什么湖岸邊的植物都生長得如此繁盛了。
尸橫遍野,血肉成泥這是多么好的肥料啊。
這些植物原本就長得高大茂密,是湖面天然的屏障。
它們在夜風中扭擺著,長長的枝葉輕輕搖曳,像一個個舞動的人形;不時發出的沙沙響聲,仿佛是誰的腳步,正悄悄地接近。
但隨著空氣中越來越濃郁,幾乎令人氣悶的香味,他知道,自己馬上就要走到這片植物的盡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