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手插在褲兜里,優哉游哉地走在紫色人影身后,時不時觀察左右。
他本來應該全副心神都放在前方的影子身上,但走出廚房之后,周圍的景象讓他很難只專注送飯的那個紫影子。
因為他這才發現,周圍出現了許多紫影子
他們可能會出現在范府的任何地方,樹后面,花叢中,月亮門旁邊,甚至院子里的水缸周圍
這些影子雖然遍地都是,但如果閉上眼睛,就什么也感覺不到。
不管他們在做著什么樣的事情,都不會發出一絲聲音,好像只是存在著一樣,而且柏易注意到
他看不見他們手里的工具。
柏易只能憑借他們的動作來猜測他們到底在做什么,有的很明顯,比如在樹旁邊踮著腳、伸著手的,必定是在修剪枝葉;有弓腰駝背,兩手伸直的,應該是是在運送東西;還有垂著頭、左右手一起開弓的,柏易多瞧了幾眼,才看出來好像是在打掃道路。
難怪他們剛進來的時候,整座范府雖然看不到任何人煙,卻富麗堂皇、整潔無暇,仿佛一草一木都被人精心地養護著。
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竟然是這些影子在辛勤地勞作,默默無聞地打理著整座范府
柏易看了一路,少說看到了七八個紫影子,其他顏色的影子卻一直沒見過,不知道是不存在,還是他看不見。
有今天的見聞,柏易現在也不敢輕易下定論。
他跟著送飯的紫影子走了一段路,就看出它的路線和他昨天果真是一模一樣的。它現在要去的應該是小曼的院子,柏易卻不想繞一段路再耽擱時間。
反正按這個節奏,等它送完小曼的飯,應該就會去湖上找荊白。
有這個功夫,他還不如趁早同荊白會合交換信息,在湖上守株待兔,等著這東西過來。
心中有了決斷,柏易就在下一個岔路口干脆利索地同紫影子分了道。
荊白應該在等他的消息,如果他的工作也被紫影子替代了,現在就應該在湖上撈水草;如果沒有,這會兒估計就在他們昨天碰頭的荷花池。
雖然湖上的范圍很大,但是荷花池那里是最顯眼的。
柏易很有信心,他放棄了距離更遠的沿湖回廊的路線,走昨天那條小路,穿過幾個院子,直接趕往荷花池。
幸好昨天他給荊白指了一次,不然在現在這個沒被附身的狀態下,他還真不一定能記得這條近道。
柏易抬頭看了一眼天色,陽光烈烈,耀眼非常,大概是接近正午時分
走了不到一刻鐘,視線中便映入了一片殘荷。
嚴寒的冬日里,荷葉早已枯敗,可冬日的陽光正好,毫不吝惜地灑落在殘荷和周遭的茂盛的水生植物上,形成鮮明的對比;湖面在日光下,亦反射出溫柔的粼粼波光,給它帶來了一絲鮮活的氣息。
再往遠處,又有朱樓碧瓦,亭臺樓閣,乃至隱隱山色,和碧藍的晴空,都變成了這片風景的陪襯。
而在柏易眼中,唯有一個藍衣的人影。
一個高挑的青年,身形挺拔如竹,哪怕穿著最普通的衣服,也不難看出他寬肩窄腰的漂亮比例,和兩條筆直修長的腿。
他只是隨意地站在這片風景中,于是這樣美不勝收的風景,在柏易的眼中也變成了陪襯。
第202章頭啖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