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只燙傷了一小塊,傷口雖然有點深,面積卻不大。在副本里,這不算是什么大不了的傷。
范府的衛生條件自不必說,外面又是嚴寒的冬天,她不需要擔心傷口感染的問題。
一直疼痛著的燙傷留在胳膊上,更像是個提醒。
那之后,她打起了全副精神,再也沒有小看過這個燒火丫頭的“工作”。
除了剛才
想起自己方才的情緒失控,她心中忍不住又升起了一股怨念。
別說塔里面了,在塔外面,她的工作性質也讓她算是閱人無數。進了塔之后,在副本這種時刻面臨死亡危機的環境里,無論是善意還是惡意,都會變得更加直白,甚至完全不加掩飾。
略通皮毛的心理學常識和不算很難的邏輯推理,已經足夠她看清楚副本中的大部分人,之前幾乎可以說是無往而不利。她多少有些自得,沒想到轉頭就在郝陽剛身上翻了個大的。
現在想來,“郝陽剛”這個假名就已經昭示了一些什么。
她隱晦地看了廚房的角落一眼。
男人背靠在墻壁上,兩條長腿一條伸直,一條屈起。一只手搭在屈起的膝蓋上,另一只手自然垂下,是個非常悠然自得的姿勢。
修眉俊目的面容上沒有任何表情,雙目放空,也不知道思緒飛到了何方。
衛寧“”
她只覺得對方在擺爛,因為她已經和這個男人在廚房僵持了半個小時以上了。
而且什么樣的人才會給自己起個諧音“好陽剛”的假名啊,簡直毫無審美可言
長得再帥也沒用
事實上,柏易倒也沒有她想象的那么悠閑。
他的雙手在膝蓋上交疊起來,骨節清晰的手指不斷敲打著手背。黑漆漆的雙目微微闔上了,看似憊懶的外表下,大腦正在高速運轉。
他在思考著進入副本以來所有的線索,試圖整理出一個清晰的思路。
在副本中,傻子只知道逃跑,聰明一點的人會考慮怎么對付眼前的鬼怪,最聰明的那批人會選擇直接思考副本的機制并破解它。
但柏易想得必須更多一點,他必須考慮“塔”的用意。
從知道副本的機制是和鬼搶奪自己的肉身之后,柏易就開始覺得,塔把他扔進這個副本的目的十分可疑。
誠然,他從來沒有和“塔”正面交流過,甚至幾乎每次都是在沉睡中忽然接到某種莫名的預兆,再被直接扔進最難的、或者被污染過的副本。
再或者,就是像他和荊白初次相遇的“陳婆過壽”副本,因為條件過于苛刻,多半是因為找不到合適年紀的小孩,就直接把他塞進了小孩的身體里。
但這個副本,他不僅不是最合適的人選,反而是最不合適進來的一個人。
塔明明知道副本的內容,卻還是把他塞進來了。
青年輪廓深刻的眉目間閃過一絲陰霾,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它最好不要成真。
不知道又過去了多久,也不知道郝陽剛為什么還坐在廚房,衛寧已經假裝他不存在了,舒舒服服地盤腿坐在地上,一心一意盯著灶膛。
剛才發生的事情已經足夠尷尬,為了避免和柏易對視,她現在幾乎不轉頭往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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