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人形生物的樣子。
膨大的頭上,最顯眼的其實是外翻的、像是被泡腫了的肉條似的嘴唇,黑乎乎、濕淋淋的頭發把理應是眼睛的地方都遮擋得差不多了,可那涼冰冰的視線仍能被清晰地感知到。
他想起那個發黑的東西趴在墻頭上,陰惻惻地看著兩人的樣子,臉色變得更不好了。
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荊白的臉。
這東西藏在所有人的身體里,荊白自然也不例外。
柏易心里不由得升起些許后悔早知道是這樣,剛才就不給他描述得那么清楚了。荊白沒有親眼看到它,本來不用承受這種級別的心理陰影
荊白臉色難看,不僅是因為心里嫌惡,而是想到這么個東西藏在身體里,他胃里都是一陣翻江倒海。
柏易喉結動了一下,荊白睨他一眼,目光駐留一瞬倒是很少看到柏易這么欲言又止,好像無法組織語言的表情。
荊白索性拿他的臉來轉移注意力,直勾勾盯著他,試圖用那張雕塑般的面孔洗去自己腦內不由自主產生的,一些非常恐怖的想象。
他大部分時候看人的目光都是不帶感情的,這次倒是難得地帶了幾許欣賞。
可惜柏易自覺做得不對,雖然感覺到了他的目光,卻沒敢抬起眼睛和他對視,反而產生了某種誤解。
被荊白凝視了一陣之后,柏易倒是吸了口氣,垂著目光,干巴巴地安慰道“其實也沒那么惡心,反正那個東西也沒有實體。”
柏易不說還好,再提起來,荊白臉色變得更差了。
他目光復雜地沉默了片刻,緩緩道“它很臭。”
柏易靈魂狀態的時候沒有嗅覺,只能看到“烏云罩頂”,而荊白在那個時候雖然什么也看不見,卻切切實實聞到了一股惡臭。
那種生理上的折磨是意志完全無法對抗的他險些被熏暈過去。
柏易“”
他現在忽然慶幸自己當時是靈魂狀態,心理上的挑戰總比生理上的折磨好受。
兩人無言地對視一眼,誰的臉色也沒好到哪兒去。
柏易苦笑道“我還是按原計劃來吧,先去廚房看看再說。”
荊白直到現在還覺得渾身不適,聞言只是沉默著點了點頭。
柏易本來只是正常看著他,見他臉色白得像紙,粉色的嘴唇抿得緊緊的,漆黑的長睫微微顫抖,是在極力忍耐的模樣,又顯出幾分在荊白這個人身上極為罕見的、讓人心生柔軟的氣質。
他忍不住多看了幾眼,目光停留得久了,荊白臉色緩和過來,見他眼睛不眨地盯著自己看,第一反應就是低下頭,把自己全身都檢視了一遍。
他自然是看不出什么異常的,畢竟柏易又不是因為不對勁才看他。
荊白只當柏易又走神了,確認自己沒有異常之后,又莫名其妙地盯了回去。
柏易連忙轉移話題,他確實也有事要提醒荊白“我現在先去廚房,如果一切按昨天進行,我大概會在中午時分給你送飯。如果有任何變故,只要不是特別趕時間,我會先趕過來告訴你。”
荊白注視著柏易,這人正色起來時神色嚴肅又真誠,那雙平時總是不好好看著人的眼睛閃閃發光,配上深色的眼睛,像夜空中的朗朗星辰。
他現在用的這副長相雖然非常英俊,眼睛的輪廓卻變了,甚至瞳孔的顏色都有細微的變化,但他認真說話時的眼神沒有變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