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到荊白面前,幾乎貼上了他的面龐,想要看清他的表情。可那張俊美的面孔連一個微表情都沒有,像往常一樣平靜無波,柏易沒有辦法,只好將蠟燭從燈籠里提起來,試圖用這種方法提醒他。
除了燈籠的輕重有變,柏易確定荊白一定也看見了火光的跳動,可惜他連個多余的眼神都沒給,也沒說話,柏易只看見他細長的指尖在燈籠桿上敲了敲,似乎在警告他不要輕舉妄動。
柏易有苦難言,他當然知道荊白的實力,但他更擔心那東西在荊白看不見的地方做手腳。
現在木已成舟,如果真的出事,他不知荊白身上的寶物能護住他多久,只能保證盡自己的全力,讓荊白平安離開。
意識到自己這個想法時,柏易也禁不住吃了一驚。
在副本里,甚至在柏易不是很長的人生里,這是他第一次擔心自己拖累別人。
他靜靜飄在荊白身邊,比他高出大半個身子,這是他方才試過所能達到的極限高度,可惜還是越不過墻,看不見外面的真實情況。
他倒是意外發現,這個視角很特別,是平時看不到的角度。
柏易飄在半空中,隨著燈籠的晃動慢慢向前,凝視著下方的青年。
他的步伐不緊不慢,恍若閑庭信步,但挺得筆直的背脊和鎮定的神色,卻顯示出一種很難掩飾的冷淡果決。
哪怕在塔里,這種氣質是極其突出的,對于柏易這種會看的人來說,就像是生銹的鐵堆里忽然出現了一柄寒光閃爍的利劍,無論持劍的人有心無心,閃耀的鋒芒都難以遮掩。
難怪那東西雖然傻,卻也不敢輕易同荊白做交易。
“柏易”去的是左邊,荊白出門前將燈籠換到左手,柏易也落到地上,他躬下身,緊緊握著自己的蠟燭,同荊白一起走出門外。
跨出院子門檻,荊白第一眼看到的是左邊低垂著頭的“柏易”,柏易卻認出那只是身體
或許是因為那身體是他自己的,即使那東西藏在身體里的時候他看不見,可當那東西離開的時候,他能感覺到那是一具了無生趣的空殼
他第一反應是沖回去占領自己的身體,但下一秒,他腦海中浮現了一個念頭。
那個東西去哪兒了
在這瞬息之間,時間仿佛變得很慢很慢,柏易意識到危險,猛地一抬頭。
兜頭只見一片黑壓壓的一片
柏易反應了一下,才意識到這罩在兩人頭頂的黑云似的陰影,就是那個東西的巨大的身體。
相較于一個人而言,它的軀體十分龐大,周身還在不斷溢出黑霧一般的東西,這黑漆漆的東西形成一個類似能量場似的黑霧團,竟然將兩個人都照罩在了里面。
那黑霧似的東西還凝結成了液體,不斷往下滴,仿佛下起了一場黑雨。
不等黑水滴落到身上,荊白的身上就開始放出白光,但這時的白光和有鋪天蓋地之勢的黑云比起來,就顯得有些螳臂當車了。
白光還顧著柏易,將他籠罩在其中,柏易目光迅速掃了一圈,見黑水和霧氣都被白光堪堪阻隔開,荊白卻依舊眉頭緊鎖,臉色也漸漸蒼白,透出痛苦之色。
柏易知道荊白必定受到了影響,只是他現在沒有身體,無法知曉他的感受。
他浮到自己所能觸及的最高處,閉上雙目,嘗試著運轉體內的力量。
熟悉的溫暖的力量感從四肢百骸慢慢浮現,柏易心中松了口氣果然成功了
這力量說是戰斗力,其實更像是一種凈化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