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樣下去,只會被拖出床底,拖出房間,拖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
柏易大感不妙,上半身被拖出床底時,便想要抓住床柱,但一伸手,卻發現自己撲了個空,手竟然卻從床柱上穿了過去
顯然,現在沒有實體的變成了他,而那個東西,竟然附到了他身上。
柏易立刻反應過來,這時使用常規的辦法已是無用,他必須想辦法對抗這股力量。
他的大腦中高速運轉,思索著方才那個東西,到底是如何附上他身的
“我看到你了。”
但當時的角度,那東西不可能看得到柏易本人,除非它是借著門縫里漏進來的光鉆進來的。
這些東西不是常理能揣測的。
但如果那東西能借著光附到他身上,理論上,他也應該能借著光回去才對
柏易心念電轉,身體卻不能自控,他整個身體幾乎已經要被那股怪力拖出床的位置,心中卻覺得奇怪他分明也看到了那個東西附在自己的身體里,為什么卻無法附回去
當時已經沒有時間給他猶疑,柏易的燈籠掛在床頭,這是他被拖走之前唯一的機會,也是手中唯一的道具,哪怕知道希望渺茫,他也立即伸手去抓。
柏易苦笑道“結果當時,我的手直接穿過了燈籠的油紙,我還以為這次真的要涼了。”
荊白聽得心中劇震,但情況越詭異,他反而好奇如果柏易都摸不到燈籠,那他是如何逃脫的
柏易看出了他的疑惑,道“燈籠確實碰不到,但我摸到了蠟燭。”
荊白點火還用了火折子,可當時的柏易,手一觸到蠟燭,燭火便驟然亮了起來。
這燭火看似只是黑暗中的一點燭光,照亮的范圍也不大,但柏易摸著它的感覺,卻像是把手伸進了熱油鍋里。
那股陰冷的、拖著他的巨力好像一瞬間消失無蹤,柏易的整只手,連帶著他的胳膊都泛出熾熱的金紅色,燒得他的手和全身都熱得滾燙
那種熱意的確是他從未感受過的,與此同時,他的身體也發出刺耳的尖叫
那不是柏易自己的聲音,而是之前敲門時的聲音。
柏易看見“他”慘叫著連滾帶爬地逃離了燭光照亮的位置,向床下逃去,心中頓時有了把握。
他沒有實體,身體卻前所未有地輕盈矯捷,左右不過輕輕一翻,便擋在了“他”面前,燭光照得“他”慘呼不止。
沒有那股怪力,柏易飄得十分靈活,拿蠟燭無死角晃了占著他身體的東西好幾次,直到“他”毫無反抗之力才停下。
“他”躺在地上,用著柏易的臉哀嚎不止,看上去儼然奄奄一息。
柏易心中已經差不多有了譜,知道這東西造成的傷害多半和自己的身體無關,見“他”不再掙扎,便將燒得滾燙的那只手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啊啊啊啊”
那一瞬間,他聽到一陣前所未有的慘叫,叫得他腦中嗡嗡作響,一時只覺頭暈目眩,眼冒金星,過了片刻,才發現自己還不知什么時候已經從地上坐了起來。
房間里黑黝黝的,安靜如死。
那東西不知道去了哪兒,柏易看了一眼右手,發現手上的蠟燭也消失了。
柏易心中一突,他擔心蠟燭沒了,快步回到燈籠前查看,卻發現它還好好安地在燈籠里。
柏易兩道濃眉擰了起來,他伸手去量,卻發現蠟燭比睡前短了至少兩寸。
柏易動作一頓。他試著再拔了一下蠟燭,發現它在黃銅底座固定得好好的,竟然也拔不起來。